第65章 初雪(第3/4页)

入夜之后,一切的灯都黑了。

“睡吧,睡醒就到圣皮埃尔了。”阿摩利斯在狭窄的床上将她抱紧。

庄淳月闭上了眼睛,睡到半夜就被颠簸晃醒,客舱外的驾驶员说了几句“气流颠簸”的话并安抚乘客继续休息。

客舱里响起他的耳语。

“别怕,颠簸很正常。”阿摩利斯边说着,边用皮带将两个人捆在一起。

庄淳月往后让了让,带得阿摩利斯向前,她在黑暗中皱眉:“这样我睡不着。”

“那就先别睡,我们说说话。”

她不高兴,故意问:“你说如果飞机失事,我们会坠落在岛屿还是大海?”

如果她妈妈在的话,肯定要“呸呸呸”不准她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阿摩利斯想了想:“这条航线上没有那么多岛屿,这个时间我们应该会掉进大西洋的西侧,飘在海面上被冻死。”

“听起来也不错。”

“嗯。”阿摩利斯抬着她的腿搭在自己腿上,在她臀上轻拍了拍,“我带了枪,如果冻得太难受了,也可以很快解脱。”

“呵——”

庄淳月埋住的脸发出假笑声。

那只手上移,轻捏了捏她的脖子。

最终飞机没有“如愿”坠落,穿过乱流之后继续平稳地飞行。

皮带也没有松开,庄淳月又睡了过去。

梦还没有做到一半,圣皮埃尔就到了。

这是在美国的东边,和加拿大相距不过三十公里。

他们在晨雾中下了飞机,驻守在此地的警察向阿摩利斯脱帽致意,庄淳月戴着钟形帽子,裹着高领的羊毛外套,毫无存在感地跟在阿摩利斯身边,警察连她的脸都没看到。

至于阿摩利斯,他来圣皮埃尔的任务很简单,美国的禁酒令和加拿大酒类禁止出口之后,这里就成了私酒的中转站,紧接着社会治安也混乱了许多,□□在此地滋生,他需要将一些行事过分的□□贩酒人员处理掉。

之后人就忙碌得没了影子,但庄淳月的日子也并不平静,有两次她能听到窗外的枪声,玻璃也碎了好几块。

阿摩利斯不得不限制她的出行,并加快了对圣皮埃尔的清理速度。

二人也在圣皮埃尔待的一个多月,阿摩利斯才基本肃清了流窜到此地的私酒贩子。

之后他们去往加拿大乘坐邮轮,因为大西洋风暴的影响,在历经两周多之后,他们才抵达马赛,汽车将二人送去搭乘飞机。

在11月16日下午,庄淳月走下了降落在勒布尔热机场的飞机。

和圭亚那相比,巴黎的气温骤降,是浸入骨髓的冷,迎面吹来的寒风令人瞬间精神无比,天暗沉沉的,随时有下雪的意思。

她看着远方熟悉统一的奥斯曼建筑,恍如隔世。

终于回来了,在这里逃离,显然比在法属圭亚那容易得多。

可她不知道梅晟是否还在巴黎,即使清楚自己不该去找他。

而且当务之急,应该先和苏州的父母联系上。

来接机的管家看起来六十岁上下,八字胡子梳得整齐,穿着笔挺的燕尾服,长着所有贵族管家该有的样子。

管家佩里特上前送上了黑色的披风,披风很快被阿摩利斯裹在了庄淳月身上。

看到主人身旁出现的东方面孔,佩里特愣了一下,但他除了“欢迎”并做好接待,绝不会询问主人的任何事情。

两人一路没有停留就被送上了汽车。

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庄淳月将手搭在阿摩利斯腿上,“我能不能给去一趟电报局?我想给家人发一封电报。”

阿摩利斯看了一眼怀表,不确定现在从机场去电报局是否来得及,而且送庄淳月回公寓之后,他还有一场会面。

纤柔的手伸进眼帘,抚上了他的脸颊。

庄淳月轻含着阿摩利斯的下唇,浸润之后的嘴唇鲜艳,锁骨也在轻轻起伏着。

阿摩利斯蓝眼睛微眯,抱住让她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把这个吻变得更具激情。

庄淳月捧着他的脸,故意挡住纠缠得紧密的唇,眼睛不安地朝前座看。

没有人回头,因为亲吻在巴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佩里特坐在副驾上,映在后视镜上的脸并没有卡佩先生沉迷于东方风情的担忧。

汽车里开始变得温暖,就连冰凉的小腿也被阿摩利斯拉到座椅上搁着,盖了外套,大手从膝盖搓到脚踝。

吻着吻着,薄雾已经爬上了窗户,在朦胧的街景中,有飘飘摇摇的雪花夹着雨水。

路灯、街道、屋顶连绵着湿漉漉的白色,街头的人或脚步匆匆推开某个商店的门,或拥抱在一起,庆贺此刻浪漫的初雪。

庄淳月停住了回吻,仍旧贴着阿摩利斯的脸颊,看向窗外。

“巴黎真冷啊。”她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