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父母(第4/4页)
这么一想,罗玫决定把这件事彻底忘掉,当作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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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自然对这个秘密一无所知,也永远不会知道。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某天晚上,阿摩利斯抱着她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书。
他忽然说道:“你爸爸妈妈已经抵达了巴黎,你想去看一看吗?”
庄淳月猛然抬起头,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愤怒,愤怒化成拳头捶打在他身上。
“你怎么可以!你把他们带来这里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摩利斯也不生气,温声和她交谈:“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冲动的决定,但是你放心,不管什么情况发生,我都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也不会拿他们要挟你做什么。”
庄淳月发丝蓬乱,还在喘着粗气。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不是说想念爸爸妈妈吗,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好久,她才点了点头。
阿摩利斯把她揽过来,让她趴在怀里,亲吻她的发丝,“圣诞节快到了,这是个家人团聚的日子。”
当天晚上,庄淳月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坐上了汽车出门。
一路上,庄淳月的眼瞳都闪烁着不安,下了车站在疗养院门口也不敢进去。
“我爸爸妈妈真的……”
阿摩利斯几乎是看着她从一个和自己对抗的女战士,变成一个手足无措的女孩,心里泛开一片苦柠檬的汪洋。
他揽过她的肩:“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名警卫打开了门。
走进疗养院,幽静的路上只有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这里与其说是一家医疗机构,不如说是一座庄园。
脚下宽阔的、铺着细碎鹅卵石的林荫道通向主楼,道路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的法国梧桐上挂着残,阳光穿过,投下云朵一样的影子。
前庭的喷泉水池中,沉睡的石雕天使面容模糊,水珠从她手中的瓶口滴落,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
远远能看到有一个穿着皮草大衣的女人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似乎正在发呆。
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仍是一位美人,只是美人此刻面上尽是愁苦。
“妈!”
庄淳月喊了一声,挣开阿摩利斯的手跑了过去。
陶觅莹正在发呆,突然一个人就扑进了自己怀里,吓了她一大跳。
但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扑来的人是谁。
“阿月?阿月……我不是在做梦吧!”陶觅莹摸着女儿的头发和脸,左看右看。
“是我,妈!”
庄淳月想忍住,但脸已经皱在一起,长久的委屈全都扑了出来。
她好想她,从被判刑登上运输船开始,她就开始害怕,怕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妈妈了。
幸好,现在终于见到了,终于见到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哭得那么厉害?你这孩子,怎么还瘦了?”
陶觅莹从小包里找出手帕,托着女儿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给她擦干净眼泪。
“下船的时候也不见你,是两个法国人把我们送到这里,你在忙什么呢?对了!你那个论文怎么样了,跟老师相处不好吗?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就别跟人起冲突,能让一步就让一步,犯不着知道吗?”
“没事了,都没事了……”庄淳月只是抱着她,泪水汹涌:“我好想你,爸爸呢,爸爸在哪里?”
“你爸在病房睡觉你,我出来透口气,让我再多看看你,这一年除了那封电报,你是一点音信都没有,我一头担心你爸的病,一头担心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被老师为难该怎么办,梅晟还发电报让我不要担心……”
庄淳月知道妈妈的定然辛苦,她原本年过四十仍旧乌黑油亮的头发,这一年里硬生生添了不少白发,人也一下子看到了衰老的影子。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对不起没去接上你们……”
“你这不是来了嘛,妈妈看到你不知道多高兴。”陶觅莹说着又滚下眼泪。
母女俩正诉衷肠,阿摩利斯也已经走了上来。
他将手按下心口鞠躬,用纯正的华语问:“伯母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