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宛县再会】(第2/3页)

写完了工作笔记,祝翾就开始归纳所有的宛县情况,这一段文书材料是写给朝中看的,她才写了一段,驿站的杂役便说有人来拜访她。

祝翾一开始以为是当地某位闻得她大名而感到好奇的客人,一打照面谁成想却是故人。

来人绾着惊鹄髻,簪着两朵花钗,间色裙下的肚子微微耸起,手里还牵着一个才两三岁的女童,女童牵着来人的手,有些怕生地将自己的身体半掩在母亲的间色裙后,微微探着脸看着祝翾。

“玑娘,叫人,叫祝大人。”

女童听了便急促又小声的喊了一声:“祝大人。”

祝大人朝玑娘慈爱地笑了一下,说:“这样叫我多见外,还是管我叫祝姨吧。”

女童的母亲不是旁人,正是在女学时与祝翾一起蹴过鞠球的褚德音。

当年女学小成之后她便回了家嫁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时间一晃也有好几年了,没成想褚德音已经成了人母的模样,拎着女儿平静祥和的样子与当年嬉笑着约祝翾蹴鞠的样子大相径庭。

褚德音扶着肚子坐下了,打量了几眼祝翾,还是以前的爽快脾性,直接说道:“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祝翾便说:“我们好几年不见面了,怎么会没变化呢。”

褚德音微微笑了一下,说:“真要有变化,也只有我有变化吧,刚才一照面你都不敢认我,我都快做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祝翾拉过褚德音的女儿玑娘,招待她吃了糕点和奶茶,又对褚德音说:“你别胡说,我刚才一见面就认出了你。”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时隔几年,昔年一起在蹴鞠的玩伴,一个做了御前的女官,一个成了平静的人母,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

玑娘吃着东西靠着母亲偷偷看两个人,祝翾便问:“你怎么跑到朔羌来了?”

褚德音便坦荡说了:“我丈夫的任地就在这里呢,我便带着玑娘和他来了这。”

褚德音的丈夫比褚德音大了几岁,与祝翾同一年考的科举,中了举人,进士没中,倒还算年轻,可以再等三年。

偏偏这时候褚德音夫家官位最高的公爹病重死在了任上,褚德音夫家是中等官品人家,没有什么爵位继承,全靠着老一辈做官的撑场子,褚德音的丈夫又不是长子,又分了家,家道便中落了些。

褚德音又正好被诊出了身子,褚德音的丈夫为了小家的家计拿着举人的功名投了职,宛县正好缺教谕,就带着妻女来了此地。

祝翾又问她:“你之后过得好吗?”

褚德音便回答:“新婚的时候过得还算不错,我们本来就是知根知底的,又都念过书,平日里说话也不存在跟不上的问题,也算是举案齐眉。

“生了玑娘之后,我听到女人也可以科举了,本来是想挂个女学等第二届考资格试的,丈夫也愿意的,但玖娘还小,便耽搁了。

“好容易玑娘大了些,公爹又去了,我正好又怀了身子,哎,左想右想的,只怕下一次也是赶不上了。”

祝翾听到她还有几分想继续念书的意思,便提议说:“朔羌省里也有正规的女学,你也可以去上的,等挂了学籍通过了资格试,从秀才考起也不晚。”

褚德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那里的女学离宛县几百里呢,我去了我孩子谁照顾呢,我夫君刚来这里,身边也没有几个仆人,家里家外还得靠我把持着,我离了这里,他一个人带着我的孩子,我也放不下心。”

褚德音现实的情况一条条摆在她跟前,祝翾便不提了,她知道那个蹴鞠自在的褚德音还是被圈住了。

褚德音倒算豁达,她是什么境地都能想开过得开心的人,所以只是叹了一口气说:“说来说去,也算是我运气有点不太好,不说我这些事情了。”

褚德音将话题转到了祝翾身上,说:“我早听说你来了宛县,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来见你,可一想,我们好几年不见面,这回不见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缘分难等,便来找你了。

“不巧前些日子你一直在下面考察,今天才好不容易等到你这个贵人,你现在这样果然与我想的一般模样,见到这样的你,我也很为你高兴。”

祝翾听见褚德音这样说,心里也有几分伤感,却说:“我见到你也是高兴的,说明我们有缘分,天南海北的,我们竟然能在朔羌遇上。”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褚德音想起祝翾是巡按,应该是忙的,怕自己和祝翾说多了闲话耽误她差事,便打算起身离去,走前告诉了祝翾自己的地址,然后拉着祝翾的手道:“小翾,你有空便来我家做客。”

祝翾见褚德音要走了,便挽留了几下,褚德音还是要走,便作罢了,褚德音拉着女儿玑娘的手说:“玑娘,朝祝姨说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