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四十六)我说人生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 46-1(第2/2页)
沙包的眼睛突然红了,他不敢与费咏对视,知道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只是觉得。”费咏反而安慰沙包:“与其按时服药,心无波澜地等待死亡到来,我更希望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快快乐乐地过完这几年。对不起,我这么说是不是很自私?你付出了这么多为我治病,把身上的钱都花完了,还欠着债,我却在这里说宁愿去死的事。”
沙包站起身,没有说话,费咏却始终笑着,跟了过来,在背后抱住了沙包,倚在他的背上。
“谢谢你。”费咏说:“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耀铭哥哥,但我知道,你这一生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你不会在意任何回报,神就是这样啊。”
“探视时间结束了。”护士进来通知。
沙包不敢回头,快步离开费咏的病房,离开医院后,他开始奔跑,两个月前被撞骨折的腿早已痊愈如初,是的,他的生命力与精神同样坚韧无比,犹如那位传说中的大地之子安泰俄斯,又像日日夜夜被啄食内脏而不死的普罗米修斯,在他的灵魂深处,永远能迸发出治愈一切的强光,朗照世间。
他跑过一条马路,再跑过一道小巷,穿过社区,回到落脚的民宿中,戴上耳机,在两百二十欧元从旧货市场里买来的电子琴前,按下第一个音符,定调。
有别于许禹那充满惊涛骇浪的结婚宣言,沙包的歌犹如一束灿烂的光照进长夜,风从细微之处无声无息而起,继而愈刮愈烈。《命运》的旋律被扭转,分解为最原始的音符,在柏林的上空化作龙卷,朝着此刻世界的中心,那间小小的民宿打开了疯狂的灌入。他不知贝多芬创作《命运》之时经历了何等狂风暴雨的夜晚,也无从体验巴赫在宇宙中央指挥万千恒星后,谢幕时那句“阿门”的喜悦之情,但在这一刻,他的精神跨越数百年光阴,与存在于世上的古老守则产生了谐振与共鸣。
一行行的音符跳动,落在纸上,直到龙卷风消散,神的力量缓慢撤走,再度归于虚无。
祂的赋予并不持久,那感受只存在于当下。沙包潦草地写完一首曲子,想在标题赋予它一个歌名,却脑海中一片空白,献祭了如此重要的情感换得灵光刹那闪现的瞬间,竟诞生出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