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8页)

“许姐,这次的事真的多亏了你,”沈知薇双手接过茶杯,语气诚恳,“如果没有你在柏林前后奔走斡旋,《北平廿四戏子》根本不可能入围主竞赛单元,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许灼华端起自己的茶杯啜了一口,摆了摆手:“你别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推,我充其量是帮你敲开了艾尔莎·韦伯的门,我能做的只是让好的作品被看见,该被看见的

东西不应该因为偏见被挡在门外。”

“话虽如此,但我知道这中间有多难。”沈知薇继续道,“艾尔莎·韦伯教授能被打动,跟您的诚意分不开。”

许灼华微微摇头开口道:“诚意是一方面,但光靠诚意打动不了评审团里那些人,像皮埃尔和科伯恩在评审会上的态度不是少数,我听艾尔莎教授说,差一点这部电影就被他们扫进垃圾桶了。”

她顿了顿看着沈知薇道:“不过你在美国弄的安德森运动,确实帮了大忙,也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正视这部电影。”

说到这儿许灼华有些感慨,看着沈知薇的目光里多了一层由衷的佩服:“知薇,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了,帮过不少华语电影闯三大电影节,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导演,没有之一。”

“许姐您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许灼华摇头直言道,“‘女性的荣誉不应该被埋没’,你电影里的一句台词,愣是在大洋彼岸掀起了一场风暴,如今安德森运动还在持续发酵,听报纸报道全美二十多个州都通过了保护女性军人荣誉的提案,这件事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电影本身,你这招比我见过的所有公关手段都要高明,你让整个美国社会都间接替你的电影做了宣传。”

沈知薇端着茶杯笑了笑:“许姐,说到底三大电影节除了看作品,还要看什么你比我清楚。”

许灼华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点头:“你这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喝了一口茶,语调放缓了许多:“没错,三大电影节的竞争,说白了是一场人际博弈和舆论博弈,每一个入围名额的背后都有无数次的游说、公关、利益交换。戛纳看资本和人脉,威尼斯看学术和话语权,柏林看政治立场和社会介入,你以为那些欧洲大导演的作品真的每一部都比亚洲电影更好吗?未必,但他们在这个体系里经营了几十年,评委们都是老相识,推杯换盏之间名额就定了。”

“评奖这件事,从来都不只是关起门来看电影那么简单,背后的人际博弈和舆论博弈有时候比电影本身更重要。”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在走进电影节大门之前,就已经把局布完的人,”许灼华感慨道,“你的电影台词成为社会运动的口号,甚至间接影响了美国总统大选,知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在评审团讨论你的电影时,他们已经无法单纯从艺术角度来看待它了,他们必须承认这部电影具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而社会影响力恰恰是柏林电影节最看重的东西。”

沈知薇放下茶杯:“许姐,我在美国做的事确实有帮助,但电影本身的质量才是根基,如果电影拍得不好,再多的舆论造势也是空中楼阁。”

许灼华点点头:“这话在理,所以我才说你聪明,你两手都抓了,电影拍得好,外围功夫也做足了,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接下来几天电影节的安排和注意事项,许灼华提醒沈知薇,主竞赛单元的正式放映排在第三天,在此之前的开幕式红毯环节至关重要,这是向全球媒体亮相的第一张名片。

聊完,沈知薇起身告辞,临走前,许灼华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开幕式红毯,好好展示一下我们华语电影人的风采,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

沈知薇点点头:“我会的。”

*

第二天傍晚,柏林电影宫,第三十八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红毯,在电影宫正门外的波茨坦广场铺展开来,暗红色的地毯从台阶顶端一直延伸到广场入口。

红毯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的媒体记者,摄像机、照相机、话筒密密麻麻排列成两堵人墙。

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各国剧组依次从红毯入口走来,英国剧组、法国剧组、意大利剧组、德国本土剧组……每一个重量级的名字出现时,两侧的快门声就会密集地炸响一轮,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呼喊着导演和明星的名字。

沈知薇带着何念真、谢书君和几名核心主创排在队列中段,前面是一个西班牙剧组,后面是一个瑞典剧组。

钟嘉琳站在沈知薇右侧半步的位置,低声提醒她红毯上的站位和几个关键的拍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