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面颊被压着蹭了蹭, 胡葚觉得若落于腰间的力道再重一些,大抵会让她直接坐到他怀里去。

她蹭着他的耳垂道:“许诺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与贴多久无关。”

谢锡哮唇角微扬,尚算满意地在她耳边低应了一声, 抱着她的手臂又用了些力道, 让她与他贴的紧了紧, 才将她放开。

一直到她坐回去把碗里剩下东西吃完,谢锡哮也都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已经没了刚回来时那么生气。

她被带回来的突然, 不曾与竹寂说过,更不知温灯现在怎么样。

她想起之前,被他亲了三回, 就能回去两个时辰外加去祭拜贺大哥,前夜给他暖身子, 她离开谢府回家时便没人阻拦, 那昨夜陪他做了那么久生孩子的事,他是不是也能再许她做些别的?

她将碗筷放回去,稍稍前倾着身子小心问他:“我能不能回去看看我女儿,昨日你那样将我带走,我怕她会担心。”

谢锡哮挑眉看她:“担心?她昨夜险些将我府邸点了, 确实很担心你。”

胡葚一怔, 眼眸倏尔一亮:“她在府上?”

谢锡哮有些不喜她这副心神全然被旁人牵引走的模样,但他还是道:“原本你晨起用过饭,侍女便会带着你去见她, 是你自己滴水未进又睡大半日。”

眼见她面上满是急切,倒是显得若他不松口有些不近人情。

他视线在她白皙的脖颈与胸口扫过,缓和了语气:“换了衣服再去。”

胡葚虽是心急, 但也知晓不能这样出去,叫旁人看了顶多是不得体,可要是叫女儿看见了那可是带坏孩子的。

下人得了令,捧着衣衫首饰入了屋中,足有五个婢女上前要服侍她,但她很不适应。

曾经与阿兄期盼日后到中原的日子,呼奴唤婢是第一步,可真到了这份上,更多的竟是局促无措,或许是因为这些奴婢的主子并不是她的亲阿兄,亦或许旧日习性难改,她很难像谢锡哮那样习以为常泰然处之。

她更不想在穿衣这种事上耽误,看向他的视线多少有些无助:“我能不能自己来?”

谢锡哮只抬了抬手,婢女便放了东西尽数退下,眼见着她抱着衣服去了屏风后面,窗外的光亮直白地将她的身形描在屏风上。

跟从前一样,换衣总没个防备。

但他却没有似从前一样将视线移开。

他应该看,这本来就该独属于他一个人,他甚至应该看得更仔细些,好叫日后更能一眼认出她,以免她又跑得难寻踪迹。

胡葚出来时便直对上他晦暗幽深的眸子,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察觉到他视线绕过她随意挽起的发,淡声开口:“首饰若不喜,便带回去给你小叔子攒着娶新妇罢。”

他好像又有些不高兴,声音冷了几分:“你就这么缺银两,竟选了个开赌坊的,你就没想过他为何偏要娶你为续弦?看中你只是其一,看中你那个做县尉的小叔才是要紧。”

胡葚没将他的语气放在心上,但却将他的话听到心里去。

也难怪陈夫人想为她牵线,依这人的家底,非但没说要纳她为妾,还说日后要温灯与他的女儿做伴不再生儿子,这样好的条件也确实是像在设圈套。

幸好没与他多纠缠。

“我昨日就跟你说了,我没想过同他怎么样,是你总生气。”

胡葚侧眸朝着窗外的天光看,没理会他:“我不知温灯怎么寻上的你,但我叫她出去是想寻竹寂回来帮我将人打发走,我不会说那些场面话,总不能得罪人。”

谢锡哮却是满不在乎地冷嗤一声:“如今倒是不必怕人得罪,我今晨已命你的县尉小叔带人去查封,朝堂三年前便下令严惩,开张赌坊之人虽不与赌列,亦同罪,皆杖八十,所摊在场之钱物入官。”

他语带轻嘲:“也就是骆州太过偏远,才叫他多潇洒这些时日,竟还有闲心要娶妻。”

胡葚心有些慌,虽这合乎律法,但想起那男人才三岁的女儿,免不得为之叹气。

谢锡哮却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设赌坊是害人之举,但罪不及妻女,年峥其人做事圆滑,若身上没背人命,打了板子便能放归,你自己还欠着我的债,竟还有闲心去想旁人。”

胡葚声音小了些:“毕竟是因同我见了面才——”

“错了,是早该查抄,这本就是县令之责,是他治下不严才有这个错漏。”他抬了抬下颌,示意那些首饰,“否则,你当他为何会送来这些东西讨好。”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添了一句:“依南梁律法,收继婚亦杖八十。”

胡葚看了看他,虽觉得他这话说的莫名,但也没顺着往下去接,只问他:“那你把讨好你的东西给了我,是因为我昨夜同你做生孩子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