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踹门声确实大得说不过去, 门真要被架子砸成这样,那架子也真不能用了。
胡葚虽不知晓里面那个又在不满意些什么,但她还是庆幸他没有直接不管不顾冲出来,以至于让她能在瞧向竹寂时缓声遮掩:“对不住啊, 是我没把架子放好, 我再去瞧瞧。”
“我去看看罢。”贺竹寂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或许是想到了她说里面放了她贴身衣物的话,他视线不自然地躲闪,解释一句“我只看架子, 不看其他。”
这会儿胡葚真有些紧张了,他这往谢锡哮眼前去撞,万一真动起手来他又哪里打得过。
可她起身想去拦, 却碍于礼数不能碰他,强硬阻止亦是让他起疑依旧会发现, 她只能跟在他身后一同朝着柴房走。
算了, 还是到时候去拦谢锡哮罢,再劝劝他,竹寂不是坏人,不会泄露他的行踪。
贺竹寂的手抵在柴房门上时,推的第一下竟是没能推开, 再用些力, 门扉大开的同时,确有竹架向外散倒,他忙伸手去接, 这才没能让其彻底倒下衣裳落地。
胡葚噤了声,赶紧钻进屋中去,借着去接衣裳的空朝着屋中去看, 可柴房之中空空荡荡。
人呢?怎得又不声不响没了踪迹。
她免不得有一瞬恍神,但毕竟竹寂还在,她的疑虑只得尽数压下,随意将竹架子规整起来重新搭好,赶紧寻理由带着竹寂出去。
待回了圆桌旁,也没了什么继续坐下闲话的必要,竹寂似也没什么要与她继续说的,直接着手去捡碗筷。
她想了想,顺着方才的话道:“若他真能在这方面管用,愿他也能让你寻一门好亲事。”
贺竹寂的手顿住一瞬,再继续时动作却慢了下来。
“给我寻一门好亲事吗?”
分明是他抢占了他的,到头来竟还要他去求他庇佑重寻一门亲事?
他指腹扣紧碗沿:“那你怎么想,你也很盼我尽早成亲?”
“也还好罢,虽然那个做冰人的婆子总同我说要早些选个男人二嫁,换些聘礼好给你娶妻,但这种事还是得看你自己想。”
胡葚还记得当初同贺大哥的许诺:“不能亲眼见你成婚,是我违背了对你哥哥的许诺,但不能为了让我自己走得心安,就把你随意许出去,他若是真有用,我也只是希望他能给你招来个让你心悦、也心悦你的,就像贺大哥一样,比翼鸟连理枝。”
贺竹寂看向她,对上她认真的双眸,从其中看不出半点越过叔嫂界限的情意。
咸涩的滋味在喉咙处蔓延,秋日里的风亦似要将他滚热的心口吹得寒凉,曾经画地为牢的克制好像成了永远束缚他的命咒,他出不去,也再不会有人闯进来。
他此刻竟觉有些庆幸,他只迈出去半步,还有退回的机会,亦能在她心里永远留个能让她惦念的位置,即便挂着的名头只是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地勾起一抹浅笑:“你不必因此自责,成亲与否决定在我,若兄长在世,他也必不会怪你。”
胡葚也觉得贺大哥不会怪她,但他不怪罪是因他人好,可她若是心安理得受下来,那便是她在欺负他们兄弟两个。
话说到这,差不多便够了,再聊下去免不得像催逼,她不再开口,只帮着他将东西都收回去。
趁着他刷碗的功夫,她又赶紧推开柴房门去瞧,但里面除了之前就放进来用做圆谎的晾衣竹架外,什么都没有,根本不见人影。
她不知道这么晚了,谢锡哮能上哪去,更不知晓会不会被伤他的人发现他的行踪。
所有猜想汇在心底让她担心愈浓,即便是如常回了屋,也时不时在窗口朝着柴房处瞧,却不见里面有什么光亮。
天色越来越暗,直到竹寂如常习武后收剑回屋,外门落锁,她带着温灯沐浴后,仍不见柴房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心中不安,或是还带期盼想,说不准人已经平安回了来,她将女儿衣裳穿好头发绞干送回屋里去,自己又推开柴房门瞧了一眼。
月光随着她推的动作泄入屋中,正叫她瞧见被褥重新铺在地上,而那半晌没踪影的人正枕臂躺着,视线不咸不淡地朝她扫去。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抬步跨入柴房内几步到他身边去:“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锡哮将头偏到另一侧不看她,语气冰冷:“不用你管。”
胡葚抱膝蹲在他身边,悬着的心落了回去,她倒是也不在意他这态度,反正他总是这样。
只是借着稀薄的月光往他身上瞧,她才看见他穿的寝衣很不合身,因他枕着曲起的手臂,又没好好盖被子,寝衣跑上去不说还紧束在他身上,露出一节腰身。
她甚至能看见他小腹处的青色筋脉在亵裤边沿处断开,似是有另一半顺着隐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