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已修 妖魔自然也从不遵……
一夜过去, 沈青衣对谢翊的记恨反而更深了些。
不仅是因着对方总思前顾后,对他有所隐瞒。若不是谢翊坚决要当这个锯嘴葫芦,沈青衣也不会信了师父的鬼话。平白被沈长戚占便宜不说, 还要被贺若虚这头疯狗纠缠。
都怪谢翊!
“其实,”系统吐槽道, “宿主你其实也觉着,谢翊是这几个男主中脾气最好、也最容易欺负的那一个吧?”
“什么叫最好欺负?”沈青衣很不满,“你说得好欺负,是指谁都对他毕恭毕敬不敢招惹,连他几句坏话都不敢说的那种好欺负?”
他下出最高指示:“不要同情老男人!会招来不幸的!”
但这般恼火, 自然是系统说中了一些沈青衣的心思。
他确实觉着谢翊是目前出现的三位男主中最好“欺负”、最好“拿捏”、也是最接近他心中“好家长”代餐的那一个。
毕竟贺若虚是条傻狗!沈长戚那人阴恻恻的, 谁知道肚子里谋划了什么?
只有谢翊瞧起来,身上有几分寻常的人情滋味;许是这些人情滋味, 便让这人顾虑、考量更多,半点不懂珍惜自己给他的机会。
沈青衣边生对方的闷气, 边担心被对方发觉自己屋中还藏着一只妖魔。
他不曾想过谢翊吃醋、误会的可能,只纯粹害怕被当成是勾结妖魔的内应——不想莫名其妙被傻狗牵连, 上了断头台。
少年修士沉下那张白生生的俏脸,乌色眼眸往下睨着, 显出几分少见的高高在上姿态。
他望见妖魔臭不要脸、恬不知耻,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满心期待着望着自己。那双幽绿瞳仁在桌下阴暗的环境下莹莹发光——简直和荒野中的饥饿野狼毫无区别。
沈青衣担忧被谢翊听到什么响动,便以食指比在唇前, 示意妖魔安静。
可贺若虚看不懂。他只觉着对方忧怯咬住红润下唇的虎牙小小的, 好可爱;尖尖的,也好可爱。
他好想去舔上一舔那颗看起来毫无威胁,却莫名令他胸膛内里隐痛的虎牙,便探身凑了过去。
那双乌眼猛得睁圆, 沈青衣立刻手忙脚乱地按住贺若虚。力气怪如蛮牛的妖魔自然不会被少年修士这样轻易压制,只是对方纤细白皙,不带一丝茧子的手也香香的,好可爱...
沈青衣:.......
猫儿被舔了手心,于是便更恨妖魔、以及更恨谢翊了。
*
其实谢翊知道屋内另有一人。
即使贺若虚能压住动静,沈青衣那般慌慌张张,任凭他再怎样想要掩饰,在化神修士面前不过形同虚设。
只是他不能管、也没有立场管,甚至只能假装什么都不曾察觉的模样,以免让少年修士尴尬。
自沈青衣离开之后,谢翊独自静坐了一夜。
他心知自己答错了,让兴冲冲来找他的猫儿大为失望。但他究竟要如何作答、如何行动?
谢翊实则并不清楚。
他只心知肚明,沈青衣显然只对初见时那位耐心体贴、事事容忍的谢家家主心生好感。他其实也明白,自己绝算不上那样的人——也只有在对方面前,这世上才会有这么一位好说话的谢翊。
这一切都是假的。
能登上谢家家主之位的谢翊,当然真如传闻中那样心思深沉、冷血无情。他不愿让沈青衣知晓自己的这样一面,尤其担忧吓坏了对方。
他不知如何当个好长辈,便依着世人口舌之言装了一个出来。而一个好长辈,难道就应当把那些猜测,把那些残酷真相像这般随意地说与对方?
何况他也...不愿让沈青衣知晓真实的自己。
所以,即使他今日来找沈青衣,依旧没有提及昨日对方满心期待着想让他回答的问题,只是说:“不管你遇上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
屋内沈青衣没有回答——倒也不是还在与谢翊赌气。
他又想让妖魔闭嘴,又嫌弃手心里湿热的触感黏糊恶心。谢家家主说什么能帮他的话,沈青衣听是听了,却根本不在乎。
“哪个男主不能帮我?”他与系统抱怨,“沈长戚不能帮我?贺若虚不能帮我?说白了,就算我...就算我真被燕摧抓去当炉鼎,我和他说我要让庄承平死,这个杀神肯定直接就把人杀了。谁稀罕他来帮我!”
沈青衣没有办法理解谢翊的自尊、难处;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去理解谢翊的自尊与难处。
不是他违背诺言、亦不是他与义兄恩断。说到底,当年那些事儿不论真相如何,都当是谢翊去承担。这家伙爱说不说,真当自己很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