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雪夜丰收:【被驱逐的信陵君】
秦川的八月,山岭之上层林尽染,咸阳城内,中秋月圆家人聚,丹桂飘香十里漫。
秦人们为庄襄王守的国孝虽然才堪堪过去了小半年,国内整体的气氛显得还比较压抑,但是眼看着岁末将近,秦王子楚三年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因为关外联军退散,都城内又放出来新任大王将要减免两年赋税的好消息,秦国诸郡几百万庶民们都慢慢走出了上半年三代国君连薨、五国大军压境的阴霾,纷纷打起精神,为明岁的到来,为即将而来的寒冬做准备了。
秋日里,秦国正一点点恢复元气。
入秦半个月的赵国使臣楼昌也在族中长辈楼缓的牵线搭桥下在咸阳于一众重臣们经过一番“艰难”的谈判,“费力”周转之下,终于从岚王后和秦王政口中听到了准确释放赵太子归国的日期。
八月二十二日,咸阳质子府。
赵太子偃被伴读郭开搀扶着上了马车,车门关闭的那刻,他双眼沉沉地盯着“质子府”三个大字匾额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后闭眼带着满腔愤恨跟着使者队伍驶出咸阳城、驶出函谷关,奔赴自己相隔千里的母国。
与情绪极其糟糕的赵偃相比,郭开离境时倒心绪平静的厉害,甚至还有点淡淡的不舍,嗯,虽然这几年在咸阳陪伴储君质秦时,明面上他与储君一样过着被权贵子弟欺负的生活,但暗地里他拿到的好处并不少。
想起当初昭襄王在世时,于章台宫内允诺给他的条件,坐于马车之上的郭开就忍不住热血沸腾,恨不得能飘起来。
胸腔中像揣着一个呼呼冒气的高压锅,稍不留心就要炸了的太子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腹已经不知不觉间就被秦昭襄王策反变成二五仔了,他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这些年在质子府里受到的侮辱,那一只只踹在他身上的臭脚、那一个个打在他脸上的硬拳,那一次次在寒冬腊月内被人按着脑袋往冰水中摁的窒息感,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可怕经历让他回忆起来都忍不住瑟瑟发抖、惶恐的厉害。
如此多的屈辱与殴打全部化为了对嬴政、对秦国的敌视,赵偃将两只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嬴政!嬴政!待孤归国后早晚会派大军踏破咸阳、割掉你和你贱母的头颅做球踢!”
听到这话的郭开:“……”
行吧,太子殿下是真疯了,您高兴就好。
不管赵太子是真疯还是假疯,九月初,一行六百多人的使者队伍顺利抵达邯郸。
年轻的太子偃一见到自己父王的面就狂奔过去,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父王的两条腿,悲切地嚎啕大哭道:
“父王啊父王,儿子在咸阳时夜夜梦到您,日盼夜盼总算是能重归您的膝下了。”
人到中年的赵王本就对自己的太子感到亏欠,一瞧见少年离境的儿子如今归来后竟然瘦的像根高挑竹竿一样,就心痛的厉害,忍不住也流泪道:
“偃,父王这些年也一直念着你,你能稳妥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父子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双双抱头痛哭。
底下的臣子们也纷纷抬起袖子抹眼角,但真的落泪的没有几个人。
年迈的平阳君擦了擦眼角走上前道:
“君上,如今太子归国是莫大的好事,不如好事成双,直接赶在岁末将太子的婚事也给办了,兴许到来年,您就有太孙了。”
听到三叔的话,赵王也笑着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赵太子早知道父王给他定下的正夫人是一位老贵族的孙女,离赵前他曾见过一面,少女面若圆月,目若亮星,虽然不是他喜爱的美艳长相,但看着也很有一国之母的福气,倒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在群臣之中扫视一圈,左看右看都没寻到自己四叔公,忍不住看着自己父亲疑惑地询问道:
“父王,怎么不见平原叔公呢?”
赵王听到儿子的话,刚擦掉的喜悦泪水又变成了伤感泪水,哽咽地对着儿子叹息道:
“偃啊,你有所不知,平原君前年冬日就在府内病逝了,他老人家亡故前还曾拉着寡人的衣袖遗憾未曾看到你。”
“你等过几日休息好后就去王陵那边拜祭他一番吧。”
听到父亲的解释,赵偃也双眼通红的点了点头,心中惋惜的一叹,他能亲近、信赖的长辈又少了一位啊。
待到赵偃在宫内安顿好、又去拜祭过平原君后,就在月底时与父王选定的贵女匆匆忙忙进行了大婚。
秦王子楚三年,赵王赵丹十九年也走到了尽头。
细碎的冬雪从天而降之时,秦国正式进入了秦王政元年,而赵国也翻开了赵王二十年的新篇章。
这一年,韩国的韩王然已经在新郑城当了二十七年的国君,魏国的魏王圉也已执政三十一载,楚王完归楚十余年,北边的燕王喜即位九年,东边毗邻海岸线的齐国国君建已经执政十九年了,小小的卫国内,新一任卫公也苟延残喘的维持了六年国君生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