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雪夜丰收:【被驱逐的信陵君】(第5/7页)

“呜呜呜呜呜,父王,儿子承认儿子才略不足,但儿子对您孝顺有加,做储君这么多年也是兢兢业业的,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算儿子没有小叔叔那般大的功劳,也总该有苦劳吧?您可知小叔叔夏日里从咸阳带回来十五车种子后,他的美名传播的有多远吗?儿子在小叔叔名下的食肆内亲耳听到有醉酒的食客说,小叔叔吃亏就吃亏在他是先王嫡幼子而非嫡长子,还有的人误认为等您百年之后,下一任国君是信陵君呢!”

“父王啊父王!您可怜可怜儿子吧,小叔叔若是在这样子搞下去,他成贤成圣了!儿子就要变成废太子!废王了!说不准连王陵都住不进去,直接成乱葬岗上一道孤魂野鬼了!”

听到儿子句句泣血的悲哀哭诉,魏王圉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一旁的龙阳君一颗心也不禁高高提了起来,他担忧的看看大王,又瞧瞧站在地板上痛哭的储君,想要说一声“不至于”、“信陵君品行高洁又一心为公根本不可能会做出篡位的混账事情的”,可惜父、叔、子这仨人之间的关系比他亲密的多,他嘴巴开开合合半天也找不到一句能插得进去的劝谏话。

三人均不开口,玻璃窗外高大的古槐黄叶已经尽数飘落,只剩下一根根黑乎乎的干枝枯桠如锋利的箭头般刺破头顶的湛蓝天穹。

经历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间后,魏王圉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儿子厉声询问道:

“增,你给寡人诉说了这么多委屈,难不成是想要让寡人在位时就将你小叔叔杀了吗?!”

太子增听到“杀”字心脏重重咯噔一跳,虽然理智告诉他,干脆利落地杀了小叔叔一了百了,但是情感告诉他,无论是小叔叔显赫的声名还是父王胞弟的身份,都不可能让父王狠心杀掉小叔叔。

他抿着薄唇摇头苦笑道:

“父王,儿子哪敢生出这种歹毒的心思?小叔叔与儿子相伴长大,儿子还清楚的记得幼时父王、母后都因为怜悯小叔叔年纪小小就丧父丧母,对小叔叔的疼爱要多于儿子,还告诉儿子以后要多多照顾小叔叔,这些年,儿子虽然与小叔叔在很多方面都有了分歧,但也只想他过得轻松愉悦些,不要操那么多心,抗不属于他的重担,吃他没必要经历的苦,根本没想过害他性命。”

魏王圉闻言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能允许儿子和幼弟为争夺储位明争暗斗,但绝不想看到这叔侄俩为了储君之王争夺的你死我活,可是“父子父子”、“兄弟兄弟”,无论放在谁身上,前者的分量都会显得更重些。

这两年无忌的势头确实是有些太过高涨了,为了增的储位稳固,是该往下压一压了。

魏王圉摩挲着手指思忖半晌后又看向底下的儿子出声询问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增舔了舔嘴角上的泪水和血水,躬身狼狈道:

“儿子不想要骗父王,儿子真心觉得小叔叔若是能重新回到邯郸客居的话,对我们赵、魏两国都好。”

“你这说的是什么狗屁混账话?!”

魏王圉没好气地张口骂道:“增,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在前年你姑父(平原君)就在邯郸病逝了,这两年你姑母的身子骨也不太好,哪有心力再看顾你小叔叔?!再者你小叔叔如今的名头如此兴盛,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大才,若是白白把你小叔叔送到邯郸,岂不就会让赵丹父子俩捡了个大便宜?!无论如何,寡人都不会让你小叔叔离开魏国的。”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话,太子增半点儿焦急都没有,他再度俯下身子、语气铿锵地拜道:

“父王说的对!小叔叔大才留在魏国能够震慑他国,令其不敢进兵犯魏!还请父王能顾全大局、速速下王令,将小叔叔眼下负责的种子基地全权移交给儿子操劳,再另外施恩让小叔叔能交出手中虎符、回到封地过休闲的富贵封君生活!”

魏王圉听完这话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明白今日儿子闹这般一场,真实目的竟然在此,他不由深深地看向自己儿子。

太子增也满脸平静的直直回望着自己的父亲。

龙阳君的后背都已经全被汗水给浸透了,太子、太子这是想要完全把信陵君给架空,再将其送到封地上软禁到死吗?

一高一低、一上一下、一老一青,父子俩两两相望看了半晌后,魏王圉才闭眼挥袖道:

“行了,增,你先退下吧,究竟该怎么对待你小叔叔,寡人心中有数了。”

太子增紧张的生出了一身的冷汗,在此刻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忙再度俯身又拜了一次,随后就转身告退了。

储君离去后,龙阳君禁不住看向魏王忐忑不安地开口劝道:“君上,无忌的品行您是知道的,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心为魏的,根本没有做大王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