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你先删我的吗?(第2/3页)

冷钉子戳破了记忆中的画面。

许颜如梦初醒般低下头,用筷子头卷着面条,大口大口包进嘴,最后连汤都喝了精光。

店门口的炉子正烤着鲜肉月饼,香气扑鼻。

许颜吃饱喝足,揉抚圆滚滚的肚子,眼神在新出炉的月饼上反复留恋。错过可惜,一个吃不下,扔了又浪费。正纠结着,一位外卖小哥横冲直撞闯进店铺,结结实实撞到她后肩。

许颜重心前倾,脚步绊到台阶,上半身差点砸进周序扬怀里。对方眼疾手快搀住她胳膊,再难克制地叮嘱:“别光顾着看吃的,人家喊了好几声让路,你都没听见。”

责备口吻溢出超乎寻常的熟稔,仿佛在车上全程黑脸的另有其人。

许颜逮到机会,昂起下颌怼住视线,“你不是装不认识我?”

周序扬松开手,无语她的倒打一耙,“不是你先删我的吗?”

果然,许颜早准备好说辞,“你之前说基本不用微信,而且我离开夏威夷时给你手机号,你不保存便算了。后来我在内蒙发消息,你回都不回。所以我留你联系方式干嘛?!”

这是哪年的黄历?

周序扬完全没印象,皱起眉头翻手机,结果收件箱早已清空,“你发什么了?”

“忘了。”许颜成功搅浑话头,得意地翘唇:“你不存我的联系方式,我删你微信,大家彼此彼此。”

二人相隔半尺,盯着彼此瞳孔里的倒影,均有一瞬的失神。

周序扬不错目地凝视她,默默握紧拳头,极力控制要狠揪她鼻梁的冲动。以前遇到这家伙不讲理的时刻,他都会恨自己嘴笨、反应慢、绕不出狗屁不通的逻辑,只能气急败坏地动手反击。

许颜躲闪不及,便耍赖抱住他胳膊猛咬好几口,每次下嘴极重,还非得咬出一排排清晰可见的牙印。

旧时美好倾注而下,缔结出时光暂停的假象。

周遭烟火袅袅,消融了苦建数日的冰墙。当时当下,所有感官都沉浸在陈年旧景的刺激中,分崩离析他的理智,并快速发酵出一剂灵药,妄图给章扬一丝复活的生机。

许颜巧舌如簧辩解完,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却不知沾沾自喜个什么劲。人和人的气场实在太奇怪,每次面对周序扬时,潜意识自动卸下伪装,害得她总情不自禁说些幼稚到极点的话。

这有什么好争的?

眼波流转,许颜没摒牢,噗嗤一乐。周序扬嘴角亦噙着笑意,偏头征询:“想吃么?”

许颜斩钉截铁地摇头,嘴角却压出遗憾的弧度。周序扬乐了,“我正好没吃饱。不嫌弃的话,一人一半。”

“好啊。”

新鲜出炉的鲜肉月饼,皮酥里香。一刀下去,肉馅滋滋冒汁水。

许颜宝贝地捧起半个,咬一口,心满意足眯起眼,“好吃。”

周序扬嚼着甜滋鲜美的馅,实在搞不懂女生的胃口。吃一个和半个有什么区别?她为什么每次都吃不完?多吃两口的事。

“打算去哪?”

许颜不着急去酒店,随意指了个方向。周序扬配合步速走在外侧,若有所思睨着地上的两团倒影,会心一笑。

许颜踩着他的影子吃月饼,偶尔衣摆不小心蹭到他的,恍惚间仿若回到小时候。这条路她和章扬走过无数遍,没记错的话,小巷往东走五十米有间文具店,物美价廉,无奈店主不舍得开灯,店里常年黑黢黢的。

她最爱在那里囤好看的日记本和宣纸。章扬呢,每次都扫荡几十根铅笔和几打草稿纸练画,再欠揍地抖腿数落她动作太慢。

目光从地面挪到身旁人的侧脸。

许颜立马叫停胡思,开口打破沉默:“听你说中文,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周序扬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提醒,“想想还是不为难阿姨吧,她年纪也大了。”

许颜大咧咧地抹去肉渣,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英文?”

周序扬略有沉吟:“多久没回来了?”

“十几年了。”

“这次来探亲?”

“下部纪录片可能定在南城。”许颜偏过头,“你呢?做科研?”

周序扬接过她的视线,“打算拍什么?”

“老城区快要拆迁了。”

“配合政府做宣传?”

“不是。”许颜挥臂划拉大片区域,跟“外国友人”宣传起老城区的文化价值,“刚我们坐车来的时候,城门附近有条水巷,见证了南城水陆交通变迁。我查过城区规划图,水巷虽得以保留,里面的店铺多要搬迁,其中有一家...”

周序扬抢过话头:“做篆刻的老店。”

“这你都知道?!”

周序扬别过眼,“嗯,很有名。”

“店主守着老店五十年,简直是本活的历史书,亲眼记载半个世纪的变化发展诶。如果从他手艺的视角切入城市发展,会很有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