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4/4页)
但门铃已经摁响。
两秒后裴枝和来应门,看着只穿了件黑色西服和深棕色马甲的他,愣得有点茫然。
周阎浮身披夜色寒意,欺身入内,关上门,熟得像进自家客厅。
裴枝和脚步不稳,步步后跌一连串,直到被沙发扶手所拦,但重心也是一个不稳,加上周阎浮一点没收敛,于是低呼一声,仰面倒进沙发里,又是一声闷哼来不及出,被周阎浮封在了唇里。
确实是耐心欠佳了,好好一个吻接成这样,前奏一秒也没多花。
裴枝和屈起膝盖想顶,反而被他握住掰开,臂膀不必太用力,就已将他一条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给缠到了自己腰上。
很爽。
周阎浮心里的不悦、不耐都尽数消失了,技巧使到吻里,熟练的花样,凶狠的力度,高频的动作。
裴枝和差点疯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喘气:“窗帘没拉,会……会被人看到!”
他仰起脖子,对面那栋建筑、公寓,倒着映到他眼底。
“对面没人。”
因为人在现场逞凶。
又吻了好半天,直到裴枝和求饶才告终。
周阎浮视线一扫,见小提琴和琴弓放在一旁,线谱已摆开,另有几页空白纸。心中了然,也嘲笑自己。
耐心太差。他不过是迟看了这琴谱几分钟,却让他患得患失成这样。
许多事,他是这辈子才想通,滋味才尝到。
上辈子哪有什么心意相通的时刻呢?不是他躲他强,就是冷战和躁动,一个嘴巴刻薄不饶人,一个身体力行干废他。生命的最后一周,他们没有说话。
周阎浮头一次觉得累了,委托中间人为他物色一份琴谱,要够贵,千万欧以下不必提。
“贝多芬,莫扎特,巴赫,勃拉姆斯,帕格尼尼?”对方问。
“随便。”办公室里,周阎浮皱眉捻烟,“巴赫不行。”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对巴赫讨厌得离谱。
走进天罗地网前,周阎浮刚回了对方确认交易的短信,并安排转账。
没想到,裴枝和竟就在这死局中。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周阎浮知道,今天,他们应该只有一个人可以生还。他甚至没有犹豫,因为裴枝和那双眼睛那双手,还要留着看琴谱呢。
所以,到底是哪个音乐家的?他喜欢吗?
就让这辈子的他,代上辈子的他问一问吧。‘
“看得怎么样?喜欢吗?”
裴枝和点了点头,其实有些心虚,因为还没来得及很认真地看。
作曲家和演奏家的逻辑是不同的,虽然顶级的演奏家一定要有作曲思维,这也是埃夫根尼坚持对他教学的一面。这些残谱上有很多弦乐与管乐声部的混写,不同配器思路的尝试,大段的删除与改写,低声和和声的实验十分大胆,修改的频率高到后人难以辨清。
总而言之,这不是草草几眼就能领略,然后就束之高阁顶礼膜拜的。这种拥有,裴枝和甚至觉得惭愧,也许应该公开出来献给国家博物馆,好让学者们来研究。
“有点复杂。”裴枝和解释,“能看很久。”
待在他身边就觉得燥热。周阎浮陪他坐到地毯上,解开衬衣袖口,将袖口挽了几挽,露出肌肉硬筋线条结实的手臂,将他半抱在怀里。
“我陪你。”
裴枝和要用琴试旋律时,他就松开怀抱,两手搭在沙发上,松弛地看着他的漂亮姿态。
半个小时里,裴枝和或沉吟,或划线写谱,或揉弦运弓。
看上去很专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绪不宁,根本没有静下心来。
“周先生。”
裴枝和放下琴。
“叫我全名。”
“周阎浮。”裴枝和垂着眼,想了想,抬起来看着他英俊但总是深不可测到让人有些胆寒的面容,勾了勾唇,双眼在客厅灯下被染上一层以假乱真的明亮,通知他:
“我要回一趟香港了。”
作者有话说:
既巴赫无妄之灾后香港也要无妄之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