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4页)
可怜老伯爵哪见过这阵仗,记者把话筒怼过来,他说很喜欢香港,能陪妻子回港并受到这样热烈的欢迎,他很荣幸。
终于到了停车场,直播画面以苏慧珍一家坐上阿尔法保姆车为结束。
弹幕意犹未尽:「裴大少订婚宴直不直播?新时代了,不要光用笔杆子了!」
车子一驶上路面,裴枝和就摘下墨镜掌心贴面,直捂了好一会儿。
“你满意了?”他精疲力竭。
“我不是你的敌人。”苏慧珍也摘了墨镜,冷冷睨他:“你把你的本事拿去对付裴家。”
距离订婚宴还有两天,他们先行下榻了酒店。香港最好的酒店除了那些国际连锁,便是商家旗下的,由其长女商明羡打理。婚宴安排在这儿是应有之意。
裴枝和入住后,便在茶几上看到了一份超出待遇的果盘,上面的落款正是商明羡。这之后,他在顶楼行政酒廊见到了她。
还不是开餐时间,酒廊客人寥寥,餐台陈列了一些果品甜点,商明羡坐在最角落一张桌子,似乎知道他会来。
“让你看笑话了,Monica。”面对商陆的姐姐,裴枝和有些羞赧。
商明羡仔细看了他一会:“你变了不少。”
她对裴枝和的印象,是干净但易碎的,过度的敏感、纤细,很高的自尊,因而也很容易感到冒犯,表现在待人接物上,多少有些尖锐、矫情、不松弛。很正常,因为其他高门大户的子女,从小就在无穷的正反馈里长大,自然落落大方,但一个生活在风声鹤唳里的人,要他懒洋洋未免违反进化论。
但现在在她面前的青年,虽还是一样的纤细,但却有了层经历过世事后沉静。
“受蹉跎了,有些初老迹象了。”裴枝和说。
商明羡笑起来:“才几岁的小鬼,讲这种话。”
裴枝和也无声笑笑:“酒店生意还好?”
“老样子,竞争太激烈,业绩不跌就阿弥陀佛了。”商明羡搅动咖啡,沉吟一会儿:“你妈妈,打定主意要参加婚礼?我先卖个消息给你吧,裴家廖家跟传媒关系好,到时候现场少不了有记者。你们这是来参加鸿门宴。”
“她那个人,你知道的。”
商明羡叹了口气。这孩子的风雨世事,说到底也就一个字:妈。
两人寒暄叙旧了半刻钟,裴枝和识趣告退。走之前,他终于问:“订婚宴,你们出席吗?”
纵使含蓄,也是欲盖弥彰。商明羡耸耸肩:“我爹地妈咪来就够了,外加我大哥作为小辈代表,我嘛,反正也在这里办公,顺便的。”
裴枝和高悬着的一颗心缓慢地落了回去,以灰烬飘落的速度。
也好,他不会来。
放狠话的是他,总不能像野草,瞧着点缝就想扎根冒头。倔到显命贱。
他告辞回去。手机上,苏慧珍推了数条新闻给他。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苏慧珍坐私人飞机回来的伯爵夫人派头给写得淋漓尽致,照片也挑得很好。港人还是给白人面子,何况伯爵的头衔是真的,于是镜头都显得仁慈了,都快给他拍成丘吉尔了。
午休片刻,裴枝和按约定跟苏慧珍一同去祭拜他父亲。
裴家有私家墓园,绿茵白鸽和雕像,宁静祥和,风水上乘,门口有安保。见了苏慧珍,冷酷无情地拦下,说她没有得到允许入内。
苏慧珍气得通体发抖。她自诩和连海渊是真爱,否则不会为了他的生意,去勾搭自己闺蜜的老公,只为了套内幕。现在他撒手走了,连个能祭奠的身份也没给她留。
裴枝和安抚了她一阵,让她在车里等自己,而后独自携了鲜花果篮和香火蜡烛,缓步拾阶上山。
墓碑前却已有人。
裴枝和规规矩矩地上前去,问候了一声:“阿姨。”
裴宴恒没转身也没回头,声音冷冷的,里头透着股肃杀:“你妈妈被拦住了吧。”
“是的。”
“他们两个这辈子是别想再见了,我很痛快。”
“我妈妈欠你,我无话可说。”
“那你呢?”裴宴恒终于转过头来,挑了挑眉,审视着他,逼视着他:“你欠不欠我?”
裴枝和垂着头,一如既往的恭敬模样:“我的出生是原罪,只能由死来偿还,人还活着的话,是还不完这罪孽的,我说得对吗?”
“你的意思是,要么有能耐把你杀了,要么就管不到你了?”裴宴恒哑然失笑,“我们是正经做生意人家,哪来那么多打杀?”
裴枝和一想,也是,他是被某个人带歪了,把命悬一线当家常便饭。但他明明只是个拉琴的。
“阿姨,”裴枝和抬起头,瞳孔里无悲也无喜,回应着她咄咄逼人的视线:“人活着,就有活着的意志,就有活得像人的意志。这么多年,你和志朗、婉珊、嘉宁,看到我稍有点想过出人样的意志,就千方百计打压,羞辱。我知道,你们想看到一个用一生偿还父母之债的人,最好是自觉的、甘愿自毁和献祭的。实话说,太迟了。如果我在懂事前就在裴家,我会这样的,要我捐肾我捐肾,要我做奴我做奴,但我来到裴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