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4/4页)

裴枝和顿了顿,目光里的意志平静温和,是求生,是像人。

“我已经是我。”

裴宴恒对他这番话的震惊,不斥于地震海啸。一只从小被剪了双翼的鸟,忽然长出了新的骨头,锋利似刀。

裴枝和弯腰,摆下果篮和鲜花,说:“对不起。”

“我还以为,”裴宴恒刻意提了音量,“没了商陆庇佑,你会一蹶不振。”

“不会的。”裴枝和抽出三支香来,用打火机专注地点着,手稳,视线也稳,对她道:“我跟他道别时,说的是,‘我去做世界的天才了’,这也是他对我的期望。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我绝不放弃我的琴。”

“我真是小看了你。”裴宴恒忽然感到一阵厌烦,乃是第一次和他交锋落了下风,“就这样吧,你多和你爸爸聊聊。”

“他临走时——”裴枝和叫住她,顿了一顿,“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我不知道。”裴宴恒冷漠地说,“他走时我没有见他,在见他的律师。”

她撂下这句话即走了,剩下裴枝和在这安静的墓园。其实这里列祖列宗与他有什么关系,他父亲葬在这里,想必也很寂寞……

裴枝和在这里静待了半个多钟,下山后,苏慧珍在车里哭得情难自抑。

“被裴阿姨说了吗?”裴枝和了然。

“这个丑女人,用他的死来刺激我。过了二十年同床异梦的日子,她梦里的赢!”苏慧珍抬起头,满脸泪痕,咬牙切齿:“人生还有下半场,没完! ”

“如果不是我,你已经完了。”裴枝和发动引擎,倒车,一脸死感地淡淡提醒,“后天宴席我自己去,你和伯爵安心观光吧。”

哪知到了香港事情这么多,时间这么慢,显得后天宴会遥遥无期。刚过九龙,裴宴恒就来了电话,说晚上作东给他接风洗尘,裴家人悉数到场。

裴枝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差不多临近开席了才到,但不算迟,因为东道主裴宴恒还在做理疗。

几个小辈都在花厅喝茶,见到他都当空气,裴枝和也不去凑热闹。

“真是白眼狼啊,想这么多年,不是商陆的照顾也没有今天吧,居然对人家的病不闻不问。”裴嘉宁指桑骂槐道。

裴枝和翻着杂志的手一顿,焦心和迫切立刻爬上了他那双好看的眉眼:“他病了?”

今天未听Monica讲。

“咦,你这个小杂种,什么时候来的?”裴嘉宁嗤笑一声,用小时候叫惯的称呼叫他,“果然人贱,跟偷油婆似的,鬼鬼祟祟不声不响。”

裴枝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刚在说你啊?自作多情!”裴嘉宁语气渐狠,“我说是柯屿,是漂亮光鲜的大明星,不是你。哦……我当你干嘛这么快对号入座呢,原来是听到白眼狼三个字就想到自己了吧!”

“商陆怎么了?”裴枝和又问了一遍。

裴嘉宁在聊八卦。坊间有些传闻,说导演和主演分道扬镳后,导演不堪心伤,寻求心理医生。净是些捕风捉影没实据的说法,裴嘉宁是故意这会儿拿出来说。

但裴枝和已经心神不宁。

万一是真的?如果商陆一切安好,Monica今天不会这样只字不提,因为不自然。

“嘉宁,你不要刺激他,当年不是商陆,他也没今天,这双手早就刷马桶刷废了,”裴志朗出来当和事佬:“现在商陆终于看清了他们母子的真面目,也算是劫后余生。”

裴枝和重心落坐回扶手椅上,杂志仍旧在手里合着,脸上明显心不在焉。

要找个机会确认一下,哪怕不见、不问候,至少也要知道他过得如何。

裴志朗看穿了,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喂,枝和,你来,不会是为了见商陆吧?只是痴心不改啊。”

作者有话说:

此时此刻某个说愿赌服输的人:飞行在三万英尺高空,看老婆(准)的落地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