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裴枝和发着愣,脱口而出:“那你呢?”

周阎浮轻笑一声:“你想问什么?”

“真的有路易·拉文内尔这个人吗?”

“我的护照显示,确实有。”

“你还有上衫彻和周阎浮的护照呢。”裴枝和扯动嘴角。

周阎浮挑眉:“胆子大了,竟然敢乱翻我的证件。”

裴枝和:“……”

“那么说明上衫彻和周阎浮也确实存在。”周阎浮往后靠上餐椅背,姿态松弛:“下一步你是不是想让我证明我是我?”

“对啊,你怎么证明你是那个拉文内尔?”

“你在埃莉诺夫人的别墅里,看得不够清楚?”

“万一是你请的群演?”

一想到明天要发生什么事,周阎浮战术性地端起水杯喝水。

“谁来证明这个埃莉诺夫人就是那个埃莉诺?”

“……”

周阎浮:“你顺利签约阿伯瑞斯了。”

裴枝和:“那是我自己的名望和艾丽的努力。”

周阎浮:“……行。”

周阎浮:“瓦尔蒙伯爵的债务和你妈妈总该是真的。”

“也许债是真的,但伯爵也早就是被骗的一份子了,不可以把他作为证据。”

周阎浮:“……”

周阎浮:“我看最近是有些亏待你了,居然让你开始怀疑我的真实性。”

裴枝和警觉地说:“你别搞事。”

“这样,你看中了公爵什么藏品就告诉我,我让它们都属于你。”

裴枝和服了:“你不要到处夺人所爱!”

又说:“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万一公爵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员和骗局。”

一想到明天裴枝和将要去参加的那场假宴会,周阎浮又战术性端起水杯喝水。

裴枝和狐疑满面:“你为什么喝水?”

周阎浮:“我口渴。”

“不是因为心虚吗?”

周阎浮放下杯子,认真说:“别思考了,我怕你再思考下去就精神分裂了。”

裴枝和确实有点茫然,猜疑链一旦形成,所有证据都可以导向下一层的问题:怎么证明上一个证据是真的?全世界的阴谋论都是这么导出来的,尤其当自己置身于其中一环时,更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有一个办法。”

“请说。”

裴枝和狠下决心:“在法国重量级的媒体面前,宣布你和我的关系。”

飞快补了一句:“教父的那种。”

然而周阎浮却是冷冷地说:“免谈。”

裴枝和一愣:“为什么?”他拒绝得太果断干脆,像一击重拳,让裴枝和的心有点发沉。搞什么,明明他才是那个该看重名誉的人吧,却都敢在媒体前给他一个关系……结果周阎浮反而像扫垃圾一样对待他。

“抱歉。”周阎浮认真到让人感到的不是认真而是严酷:“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在世界面前给你目光。”

轰然一声,好像山石崩塌一般,裴枝和浑身的血液都向下坠。明明坐在椅子上,却感觉手脚发沉。

周阎浮甚至说的不是关系、身份,而是“目光”,也就是只要有外界的视线在,他就永远不会光明正大地看他。

裴枝和抿住唇,攥紧刀叉。

想说你凭什么。想呛你以为你是谁。

最终,却是冷哼一声,用力地抿出了一个还算刻薄的笑:“你的意思是,我永远只能当你的地下情人。”

周阎浮也在忍耐着什么,衬衣下的大臂肌肉贲张:“至少合同期内是。”

裴枝和长舒一口气,把刻薄嘲弄的笑变成灿然,一歪脑袋:“那最好了。”

剩下的晚餐在平静和安静中完成。

裴枝和嚼着干巴藜麦饭,越吃越委屈。天啊,他为了成为各方面都完美的小提琴家,每日勤学苦练不说,还要吃这么难吃的饭一吃就是五六年,但为了不让周阎浮失落,冒着艺术家失格的风险在媒体前大方承认了彼此有关系(别管是什么关系),周阎浮……周阎浮居然嫌他。

裴枝和双唇抿得紧紧的咀嚼着,咽下后,还是抿着唇,双目放空,不知不觉咬起了唇。越想越难受,他恶狠狠瞪向周阎浮:“那你之前在宴会上,在卢锡安那个老头面前,在裴家,怎么不跟我划清界线?!”

“所以我后悔了。”周阎浮面无表情地说。

后悔的契机,是发现乔纳森和埃夫根尼的命运一个都没有变,甚至还死得提前了。他无比后悔自己的轻率、张狂,在重生初期将跟裴枝和的相处放在了天平最重,而忘记了这是个确实会死人、死了就不会有下文的世界。

上辈子,他确实未曾掩饰过自己对裴枝和的占有欲,所以才会让他置身险境。这一次,他不可能再让他沦为筹码。

早知道不问了。裴枝和胡乱地想,自取其辱。问了比不问还难受。他又输了一局。周阎浮是个骗子,说好的他展现在乎不是输而是赏赐他呢?到头来其实只是为了展示他对他的不在乎吗?把人骗进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