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4页)

他冷着脸而加倍有耐心、优雅地吃完了饭,照例在琴房待了两小时。

周阎浮不让他拉的曲子,他今晚上故意拉了五遍。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出去了!

整个villa三层都静悄悄的,大得让裴枝和像一抹幽灵。他是借故下楼来找牛奶喝,才发现他跟奥利弗都不在了。裴枝和拉开冰箱,如常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鲜奶,一边喝一边走上楼。太心不在焉,拖鞋一绊,幸好两手撑住才免去摔个狗啃屎,就是膝盖磕得怪疼的,牛奶还全洒了。

已准备上床睡觉的艾丽接到了裴枝和的电话。

“怎么了?”不谈工作时,艾丽像个大姐姐。

裴枝和坐在床边地毯上:“没什么,你睡了?”

艾丽一听就知道他不高兴,因为有种闷闷的鼻腔音。她也没惊动他——因为一惊动他反而会嘴硬跑掉,只是听着他东拉西扯地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裴枝和扯了五分钟,终于自己主动说:“我不舒服,艾丽。”

“怎么了呢?”艾丽像个人机客服,但这就是对待裴枝和最有效的方式。

裴枝和反复不停地搓着床单一角,“我不知道,我就是不舒服,”话匣子一开,眼泪也吧嗒吧嗒掉下来了,“心口很闷,喘不上气。”

艾丽心疼道:“是不是想到埃夫根尼先生了?”

艾丽给了一个理由,裴枝和不管三七二十一是不是,用力地“嗯!”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厉害,并且哭出了声,且马上就有决堤之势。

艾丽心疼坏了,立刻掀被下床披上外套:“我来陪你吧,你在家?”

“我不在。”裴枝和摇着头。

“不在?这么晚了……”艾丽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那你给我个地址。”

裴枝和哭得呛了一声:“不行。”

“啊?”

“我不能见光。”

“啊???”

裴枝和把额头搭上床沿,垂着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里洇进他一颗一颗的眼泪:“我没事。”

他有股决心,说了没事,就真的要做出没事的样子,刚刚急促的喘息平稳了,眼泪也冒得慢了,深深吸一口气后说:“我只是需要人说一下,没事了。你睡吧,我还要去擦地板。”

艾丽:“?”

她的小音乐家到底在干什么苦工?

“牛奶洒地板上了。”裴枝和瓮声瓮气地解释了一句。

他挂了电话,吸吸鼻子吞咽两下,用睡衣袖子擦去剩余眼泪后,跑去洗手间拿了块毛巾,沉默着把台阶上的牛奶一阶一阶地擦掉。

擦完,他攥着毛巾在原地发了一会呆。

不应该这样,这一切的开头,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张周阎浮过去的照片,勾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为了求真,向下追问,才给了自己一种很在意周阎浮的错觉。但其实他没有!人不能爱上的资本家,因为从一开始这关系就不对等!任何宠爱,都只是赏赐!比如今天,周阎浮不想宠爱时,就能直接拒绝。而作为还债金丝雀的他,没有任何能力要求对等。

裴枝和又用力吸了下鼻子,目光冷静下来,虽然还是怔怔的。

他真傻,真的,都没想过万一那张照片是AI的!

凌晨一点,周阎浮身披夜露回来。

他跟奥利弗去彩排了明天安排给裴枝和的假宴会。由于今晚上裴枝和的突袭阴谋论,周阎浮对现场和演员们做了比前一次更细节的叮嘱。这个短短三天里从全西欧召集来的群演们,大部份是艺术学院里的学生,少部份是专业但不知名的舞台剧演员,像拍戏一样,他们只被告知了部份背景和这场戏的意图,但每个人的身份、细节、当晚行动路线却是各司其职、明确无比。

不错,这就像是一个“楚门的世界”。

奥利弗被留给裴枝和,因为公爵的宴会上,任何人都不能携带武器或保镖。

直到进酒店前,周阎浮都还在和奥利弗交代细节,甚至因为没说完,在外面多抽了一支烟。两人预设了各种应对预案,奥利弗没见过他这样,毕竟他是万事在握的一个人,可以于万里之外操控小国政治,却为一场小小的化妆舞会劳心至此。

“我说,boss,”奥利弗懒洋洋开玩笑:“你好像有分离焦虑。”

周阎浮夹着烟的手紧了紧。也许是因为公爵的宴会让他不安,从而投射到了裴枝和身上。

“总之,明天我会看好他。”奥利弗打了个响指:“不就是别露馅吗。”

为了不露馅,周阎浮找了一个跟自己体格相当的男演员,届时佩戴变声器,就说是变装的一环。

周阎浮眯了眯眼,脸色微沉。便宜这个群演了。他甚至被准许和裴枝和跳舞。为了这个,他也不应该再问周阎浮要报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