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3/4页)

周阎浮笑了笑,没回答。

这个在他年少时的教给他以格斗,喜欢吃美式快餐、听电子乐、穿不惯西服的人,是他最后的堡垒,也是他留给裴枝和的压舱石。

奥利弗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谁还能上赶着求老板怀疑不是?

他转而说:“你要关闭Arco,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也知道想得到它的人,控制了它,就是控制了个全球八成的非法原油交易。”

从他们所在的这艘油轮的人员构成上,可以一窥周阎浮的隐秘帝国。

除了船工外,这条船上还有负责通讯、管理虚拟信号与轨迹误导的通信兵2人,负责维护系统的计算机专家1个,原油处理加工的技术员和工程师3人,熟知全球各期货市场的交易经理1名,另外还有武装雇佣兵10人左右。

以上人员组成一个班底,但周阎浮拥有的远不止一班,每班定期轮换,且每个人身份都是假的。

除此之外,还有以诺亚为首的金融部门和壳公司,负责全球市场的建仓、交易、投资和操控,以及在塞舌尔、百慕大、开曼进行的离岸结算。

这一手之后,有一家合法控股集团,掌握在周阎浮的另一层化名之下,负责奢侈品工坊收购、港口物流投资,以及多家投资银行的基金份额,用以给杠杆和境内外资金流动披上合法外衣。

这让周阎浮把国际风控组织遛得跟孙子一样。

全球非法原油的产地多为战乱区、政权不稳区或因为种种原因被大国制裁区,要在这里操纵原油和其他矿产的产出交易,没有武装是天方夜谭。周阎浮跟多国军事集团有合作,军火交易、情报交换、灰色物流航线,这让他甚至直接控制了某些小国的战争节奏,从而间接控制了他们的能源路线议价权。

而这一切,Arco是中枢神经。无数人试图破解它的密钥。老实说,就连奥利弗也无从知晓,他只大约知道这是动态密令,且和生物识别相结合,而且这男人做事从来不止一手——他很可能还设计了什么障眼法。

“重要的是,你那些合作方,会同意吗?”奥利弗眯着眼,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有安排。”周阎浮从被晒得亮晶晶的甲板上起身。

“是为了小音乐家吗?”奥利弗扬声问。

“奥利弗,”周阎浮停住脚步,顶天的烈阳下,他逆光的背影高大而全黑,以至于奥利弗根本看不清他回眸时那深邃的眼窝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

“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

针对新年音乐会的舆论喧嚣身上,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艾丽追查到了数家顶级公关公司下场的痕迹,毫无疑问,这是周阎浮发动了钞能力,但可惜,在汹涌澎湃的保守派面前,这些公司擅长的议题操控能力都失效了。

所幸在神秘人的守护下,裴枝和毫发无伤。

有两次他发现了背后跟踪的蛛丝马迹。有一次,他掉以轻心,在大厦加练到很晚,出门时街上已空无一人。经过暗巷口,身后青石板上传来脚步声。这不是周阎浮的人会犯的低级错误,然而为何没被处理?

脚步越来越迫近,裴枝和也越走越快,直到小跑起来。然而砰的一声,天旋地转间,他被一股大力裹挟进了小巷,撞上又冷又硬的建筑墙面。

离奇的是,他背后垫了一只手。

裴枝和的心在察觉到这只手后就本能地放了下来,忘了他的琴如何名贵,咚的一声沉到地上,两只释放出来的胳膊环住了眼前人的脖子,脚尖踮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掉眼泪,只知道眼眶灼热干涩,很需要眼泪水润一润。

而裹他进巷子的男人,也是如此紧紧地抱着他,手臂用力了再用力,热吻不住地落在他耳廓、头发、围巾上。

他穿着一件带兜帽的外套,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在裴枝和耳边用好听的中文低声叫他“宝宝”。

“对不起,宝宝……”他一边亲吻,一边沉叹,呵气如凛冬里的炭火:“又让你好几天没看见我。”

裴枝和负气地踢了他一脚,却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寻找着他的唇。

在空无一人而湿冷的小巷中,他们接吻,昏天暗地。

周阎浮捧着他的脸,不住地问,带着刚刚激吻过急促的喘息:“为什么这么晚回家?就算有保镖,也不该这么有恃无恐。”

裴枝和抿着唇,纵然泪流,声音却正常清冷:“房子太大。”

因为这四个字,周阎浮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里。

“这几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裴枝和点头又摇头,双手在他身上从肩膀至腰胯再到大腿,隔着衣物逐寸抚摸确认,确认他没有负伤,没有奇怪的绷带。

他关注他的心情,他关心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