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3/4页)

埃莉诺·德·拉文内尔。这个当代法国贵族最严厉的母亲,正用她的冷漠、傲慢和小皮鞭教着苏慧珍什么是礼仪。

“他结束了他人生的第二个重复,来到第三个。”周阎浮抬了抬唇角:“每天的杀戮,没完没了的情报战,逃避暗杀,找出叛徒,完成交易。他确实有了不可思议的钱和地位、势力,全世界都唾手可得,但这些并不是他人生的意义。奥利弗,他这种牲畜一样的人,从没人教过他人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

阿布纳神父说,人的意义,是为了让上帝在你身上的形象再次清晰。你被造就,是为了与他相似——仁爱,怜悯,坚忍。你诞生自一个充满试炼的民族,殉道、迫害、贫穷、疾病、歧视,从未停歇。在磨难里与主同行,可以的话,成为一个让他人因你而得到安息的人。

路易·拉文内尔,是这样做的。他从未丢弃“优素福·马力克”这个姓名,以他的身份践行着天父的意志,修补世界的裂缝。

但这些并不足以支撑他重复在这样的日子中。他将自己视为沙漠教父们的追随者,不仅仅是禁欲,而是将身处的整个世界,看作烈日下的荒漠。他的重复,是一场修行。假如能惠及世人,那是主对他额外的恩赐。

“在他还没有想清楚这第三个重复是否有意义时,他走进了第四个重复。”

周阎浮换了人称。

“你可能不能相信,在这一世你看到的我和枝和之前,我伤害了他很多回。‘阎浮’这个名字,是第三十多次时我为自己起的,也是那一世开始,我才把爱他作为我重生的目标。”

周阎浮顿了顿,“在此之前,我已经重复多看了一万多次日落。”

说到这里,他唇角勾出一丝自嘲的笑:“你看,人一旦执迷不悟起来,居然需要这么多的重蹈覆辙才能顿悟。”

“别这么说,路易。也许正是因为那些执迷不悟头破血流的日子,才淬炼出了这一世的你。现在的你,正是爱枝和的最好的模样。”

周阎浮点点头:“多看了一万次日落,才让我领悟到一生的意义是爱他。又多看了一万多次日落,才让我找到靠近他的正确方式。奥利弗,两个人正确而真心地相爱,这概率并不比找到人生的真谛更高。人有多容易这一世碌碌无为,就有多容易与爱人失之交臂。”

水开了,咕噜噜地冒着水泡,将锅盖顶得发出震动声。周阎浮放下了两只鸡,将锅盖揭开,轻巧地将两颗洗净了的蛋在锅沿敲开,放进去。

奥利弗看着他的动作,又看着蛋液蛋黄在沸水中逐渐凝固成形。他料想这是裴枝和教他的一种吃鸡蛋的方式。

周阎浮转过身:“你觉得,我究竟是花了多少时间,用了多少次重复,才领悟到人生和相爱的真谛?”

对他来说,这一生不是呼风唤雨,也不是风花雪月,而是站在这里,心无杂念地等水开。

奥利弗留在这里,吃完了这枚新鲜的鸡蛋才离开。他平时吃炒蛋、滑蛋、煎蛋、水煮蛋多一点,像这种剥了壳的煮蛋还是第一次吃。火候刚好,金嫩的蛋黄里还有一丝溏心。

吃完后,周阎浮送他到门口:“给他们安排好新身份,让他们去过内心想过的日子。”

奥利弗下意识问了一句:“我呢?”

周阎浮思考了一下:“作为我一生里最好的老师,你介不介意出席同性恋的婚礼,并做伴郎?”

奥利弗被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砸懵了。但不等他追问,周阎浮就关上了门。

他差点同手同脚地下楼,经过一家看上去门面高档的裁缝店,最讨厌穿西服的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了进去,为自己定做了一身新的西服——当伴郎时候穿。

新古典主义的大平层里,波兰王子发出了一声嘹亮的打鸣声。

它最近打鸣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是趁着裴枝和不在,它肆无忌惮地专挑凌晨两三点以及下午一两点时候打——也就是周阎浮休息的时候。

很显然,这位被废黜了的王子是故意的。

面对餐桌上的男人投下来的若有所思的一瞥,波兰王子打了个冷颤。

不,不可能,它在这个家至少还有一定的地位在,小鸡国的国王会守护它的!

小鸡国国王远在千里之外的伦敦,刚结束了上午的排练。在下午登台演奏前,他忙里抽空给周阎浮拨了个视频。

一拨视频,他觉得屁股疼。

为了恢复记忆,这段时间周阎浮拉着他夜夜笙歌,每次确实能抛出一点点什么片段,但都连不成线。

过分的是,为了加快进展,周阎浮甚至会出现在协会大厦外,将吃完午餐的裴枝和接走。

裴枝和一恨协会大厦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档酒店,二恨这个男人怎么会一开了荤就如此兴致勃勃,一副吃不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