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少时我与两个闺中好友从国学堂下完课会拐个道来这家馄饨摊吃馄饨,只是上一次吃已是四年前。”钟嘉柔眺望河对岸。

对岸石板巷热闹,来来往往的夜游行人。河上小舟载客夜游上京城西,吆喝含着发船。

夜风拂过,钟嘉柔垂眼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

她今日很想陈以彤。

若是以往遇到今日宴会上的事,陈以彤与岳宛之都会为她出头,三人口齿伶俐,总能说得对面哑口无言。

且今日……她见到了霍云昭。

她在他深邃的眼里见到了往昔的感情,当他捻拢琴弦抬眸时。

那一刹那,他掩饰得极好。

可钟嘉柔还是看见了。

戚越已吃完了碗里馄饨,钟嘉柔却还剩半碗,她吃相很慢,又优雅耐看。

看她吃饭是一种享受,如赏一场春日花宴。

晚风拂过钟嘉柔脸颊,她鬓发青丝微乱,戚越喉结滚动:“今日我们赢了。”

钟嘉柔:“嗯,相信沈慧樱以后不敢再在外待我不敬。”

戚越望着钟嘉柔:“你前日并没有见过我去没去过红袖坊,为何愿意信我?”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你不像是去烟花之地的人。”

“那我是什么人?”戚越认真望着钟嘉柔,话音深重。

钟嘉柔这才有些诧异,抬起头。

戚越正看着她,他的眸底映着河堤灯海。

钟嘉柔想了想,面颊红霞蔓延,她却未觉,只轻声道:“你待我还算礼待,我想你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

不是那重欲急色的人。

后半句钟嘉柔不好意思在外头说出。

戚越安静了半晌,深望钟嘉柔:“上次我娘罚我跪祠堂又提起我小时候的荒唐事了。”

钟嘉柔没有问什么荒唐事,只是抬首凝望戚越一瞬,贵女的礼貌教养安静等待着戚越开口。

戚越:“我是家中最小的,我家田产富足,家中自然希望到我这里能出个文质彬彬的秀才,状元更好,可我不是那性格。”

“我家为了我能学好,特意搬到邻村安家,村里沈家秀才家的儿子很是好学,从小到大他就是我娘口里的别人家孩子,他做什么,我就要跟着做什么,我娘日日拿他跟我这种混球对照。人家真是天上的人,我是地上泥里撒泼打滚的。”

钟嘉柔对后半句有些忍俊不禁。

“我跟学堂里员外家公子不对付,干了好几次架,有次他丢了块玉佩,那玉佩不知怎的就在我书袋里,我娘押着我去员外家道歉。”戚越道,“我没偷别人玉佩,所以我不跪,我不道歉。我人生第一次骨折就是在那天。”

被刘氏的棍棒打的。

刘氏一直认定是戚越太混球,太傲,才不给人跪下认错。

他的母亲认定了他偷了别人的玉佩。

毕竟戚越太急躁了,又爱跟人打架,见到讨厌的人也从不给好脸色,当时他又才七岁,也许不懂偷拿是什么意义,只是想报复回去——刘氏一直这样认定。

钟嘉柔有些意外,这才道:“上次在祠堂门口我听见母亲说你,就是这件事吗?”

“嗯。”戚越点头,看着她眉眼:“所以钟嘉柔,你说你信我。”

“你不知道,我今日虽丢了两千两,但我丢得开心。”

“今日你说‘我郎君’,我听爽了。”

钟嘉柔面颊微微一红,如常道:“我们夫妻一体,在外我自然会维护你。”

可于戚越而言,刘氏没有做到的事情,钟嘉柔做到了。

她在外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他。

……

回到阳平侯府,院中灯火通明。

钟嘉柔本来在为如何向公婆解释那两千两银子发愁,怕公婆责怪。

她与戚越刚穿过正厅,戚振和刘氏便已迎出来。

钟嘉柔硬着头皮行礼道:“公公,母亲,今日是儿媳的错,未……”

“什么你的错,跟你没关系,我看就是有些人想钱想疯了!”戚振打断钟嘉柔,恼道,“居然敢要两千两银子!”

钟嘉柔就知道公婆定然也是不能接受的。

可下一瞬,戚振骂骂咧咧:“他是看不起我戚家还是看不起我戚家的儿媳?居然是要两千两!我让柏冬多拿了一千两。堂堂一个伯府公子,真够寒酸的,为两千在那掰扯。”

钟嘉柔傻了眼。

刘氏上前打量钟嘉柔,忧心道:“嘉柔没摔出个意外吧?”

钟嘉柔还懵着,摇摇头。

“可别为了点银子把你摔着了,你们才新婚,肚子里说不准就已经在怀上了,没摔着就好!不就是三千两么!”刘氏也豪气道。

钟嘉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刘氏眼神期待,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钟嘉柔垂下眼睫,手腕忽被戚越自然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