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4页)
“我还不是不想欠你人情,你也是乔装结识的朋友,我自然不想让你添什么麻烦。”岳宛之道,“不过你那朋友应该很是厉害,他家钱庄都开到京城了。”
钟嘉柔倒有些诧异,婚后她便未在京城逛过,没有留意齐鄞的钱庄。
她未提齐鄞,只关心岳宛之:“再吃一点,可吃饱了?”
岳宛之捧起杯中的香饮子喝:“十坊斋的味道就是好。对了,那位戚五郎呢?我方才只顾着你,都未仔细看他。”
钟嘉柔道:“他去后院练功夫了,这些饭菜皆是他所备。”
岳宛之眼眸一亮:“他待你可好?”
屋中萍娘带着两名丫鬟在,钟嘉柔点点头。
岳宛之:“让我见一见他。”
钟嘉柔颔首,便唤萍娘等戚越练完功夫可以请他过来一趟。
岳宛之忽然道:“对了,我有要紧的事要同你说。”
“我竟探到了你祖父手记的线索。”
钟嘉柔怔住,美目肃然。
岳宛之:“自收到你要成婚的消息,我便苦心愁送你什么礼物好,四处辗转,竟听到了有人说起当年你祖父在湖州南郡治水的事迹,说当时暴雨如注,钟祖父仍在堤坝治水,病中晕厥时入住到他表兄家。”
岳宛之当时便托人仔细打听,寻到此人。
此人叫陈大,说他表兄家就在当年那堤坝上游,暴雨袭城,堤坝冲毁,他们虽住上游,也日夜都是惶恐。
钟济岳虽为圣上太师,又为内阁首辅,是文臣,但有一身治水之术,精通复杂的地质与水利。当时朝中无治水能臣,圣上只得委派年迈的钟济岳。
钟济岳到了湖州南郡,与当地治水匠人同吃同住,深受百姓爱戴。
“陈大说当时钟祖父借宿他表兄家时,夜间也在残烛下辛苦书写,他表兄便让孩子去送热茶,问钟老在写什么,孩子回来说纸上有堤坝的画。”岳宛之道,“我想来那便是钟祖父的治水手记。”
钟嘉柔目不转睛:“陈大表兄此人家住何处,可还有别的事迹?”
“你别急,我慢慢说。”
“别的我也问了,陈大也不知道。陈大说他表兄一家当年便被洪潮淹没,搬迁后只寄回一封信,已多年未有联系。”岳宛之道,“我已委托人和陈大去查了,待找到这表兄一家就告诉你。”
钟嘉柔点点头,心上凝重。
当年祖父拖着病体治水,终是风寒不治,在那场洪潮中病故在堤坝。
祖父一生著作等身,临终前撰写的《周史·水经志》的手稿四处散落,钟嘉柔一直想找回那些手记。
对外,对岳宛之,钟嘉柔都只道是为了替祖父圆上最后一愿,将那些手记整理成书,让祖父生命最后留下的治水经要献给大周天下。
可是对内,只有钟嘉柔自己知道其中不可告人的秘密。
钟济岳受命去治水前,钟嘉柔在他书房偷偷准备了他的生辰惊喜,想提前送给钟济岳。
她便在书房中听到了祖父这趟治水的另一项重任。
替圣上查下毒谋害太子之人。
当年霍承邦尚才十六岁,去往湖州南郡历练,湖州也是昭懿皇后的故土,霍承邦也是为在故土悼念昭懿皇后。但那年霍承邦突然中毒,昏迷数日,危在旦夕。
圣上大怒,湖州州府当即被罢免入狱,知州府上照顾霍承邦的下人们也皆被处死,另外近身侍奉者都被关押狱中严刑拷问。但最终查无所获。
霍承邦虽转醒,圣上也表面上了结了此事,却并未放过背后下毒之人。
当时钟嘉柔在书房听到钟济岳提及此事,事关圣旨机密,便不敢现身了,也就听到了更多的话。
钟济岳道:“此次差事不易办妥,皇命难违,我恐有不妥预感。”
伺候钟济岳的老仆吕伯道:“家主,何故不妥?”
“治水紧要,我一力尚且不及,又怎恐以病体查证皇命所授之事?”
吕伯伺候钟济岳多年,也深谙些道理,沉吟着道:“家主广得贤名,一生多次治水,在民间又得百姓爱戴。圣上如此重任交托家主,许是念及家主德高望重,人脉深广,查清的证据更得天下信任。”
钟济岳沉吟着没说话,而后道:“罢了,若有不善之处我写入手记之中,做下记号,此行你也时刻警惕,若有何不对,你带着手记先行,将手记交托给宝儿。”
“为何是二姑娘?”
钟济岳一笑:“她爱跟我玩那字谜游戏,我在书中藏迷她皆能找出谜底。”
而后,钟济岳一去就病故在湖州治水线上。
只说那夜洪水凶猛,引流的堤坝被暴雨与洪潮冲垮,临近镇中无数房屋倒塌,吕伯也在躲避中卷入洪水中溺亡。
可钟嘉柔的祖父与吕伯皆识水性,吕伯身手敏捷,怎也能溺亡于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