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病中这几日钟嘉柔膝盖的伤也好了许多,留下些慢慢消退的青紫。
她的风寒也渐痊愈,只不过心情还是不佳。
她担心明月在外可还习惯,戚越道已将明月送到上京附近的旭城,明月已学会自己易容,每日在房中勤练,戚越又给她报了学堂,安排了婆子照顾饮食起居,不会有什么问题。
钟珩明那日也感染了风寒,戚越去看过两回,钟珩明也病愈了。
钟嘉柔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她把阳平侯府与永定侯府都卷入了更深的时局下,那作恶的霍兰君也还逍遥快活着。
王氏今日带了她三个妹妹过来探病,也是夸赞了戚越一番,说戚越虽看着像个野小子,但却有大丈夫的担当。
戚越不在府中,去粮铺上忙了。
钟嘉婉滴溜溜的眼睛瞅着桌上各种糕点:“阿姊,这个芙蓉糕十坊斋可难订了,上次长兄都未给我带回来。”
钟嘉柔轻笑:“你多吃一点。”
秋月在旁道:“这是咱们姑爷知道夫人的药苦口,连着日日给订的糕点回来,又担心夫人吃腻,各样都捎回来让夫人挑。”
钟嘉婉吃着香甜软糯的糕点,轻点着脑袋赞道:“我都听父亲说了,父亲都夸姐夫是个好翁婿!”
钟嘉慧与钟嘉兰也吃着点心笑起。
王氏拉过钟嘉柔,瞅着她平坦的小腹低声道:“你服的这药不伤身子吧?”
钟嘉柔明白母亲的意思,点了点头。
王氏问:“婆母可有催促?”
“没有。”只是刘氏到底还是几次眼巴巴地盯着她小腹瞧。
王氏道:“戚家大房有三个孩子,二房也是,成婚晚的四房也有个女儿了,你又是世子妻,想来公婆是要个男儿的。”
钟嘉柔:“郎君说他不在意男女。”
“他何时说的?”
“新婚当夜同我立规矩时说的。”
“新婚当夜他也还未担世子之责,你要生个男儿,将来也好继承爵位。”王氏叹道,“也让你二婶三婶知道我王如贞的女儿也是生得出男儿的。”
王氏话腔里有几分辛酸。
钟嘉柔知晓王氏一生没有男嗣,愧对钟珩明,也在妯娌中抬不起头。
她道:“娘,你觉得女儿不好吗?不管男儿还是女儿,只要人品正直、孝敬父母,比那浪荡子弟强上百倍。郎君确实不像重男轻女之人,娘不必为我忧心。”
王氏只笑道:“你如今在病中,娘不同你说这些,等你好了再给你拟个生男的方子。”
钟嘉柔黛眉轻蹙。
索性王氏未让几个妹妹打扰她养病,简单吃过午膳众人便走了。
钟嘉柔一直想着霍兰君那些事,到底还是不想长期被霍兰君拿捏,她唤了陈帆进来。
“我想再养些武士。”
陈帆忙跪下:“可是我等此事没有做好,夫人请责罚,是奴才办事不利。”
“与你们无关,此事上头高人压着,不是你的过错。”
钟嘉柔示意春华打开桌上箱匣,皆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是五百两白银,我想再养六名会武的家丁,交给你去办吧。再唤钟乙、钟丙兄弟俩在长公主府外寻个落脚的屋子,记着每日进出长公主府的人。此事本想交给你办,只是长公主知晓你名字,未保你周全,你还是在幕后吧。”
钟帆身为家奴自然不知上次那案子背后的高人是谁,但听完钟嘉柔的话已不难猜测,眼眸都有些震撼,忙严肃地应下:“奴才一定尽心办好此事!”
“你夫人在哪家府上当值?”
“贱内老实嘴笨,只一双手脚算得灵活,日常接些缝补刺绣的活儿,抚养家中幼子读书。”
“小儿年岁几何,在何处读书?”钟嘉柔饮着热茶问。
“犬子八岁,在李家茶巷的集贤书会开蒙。”
“那便将妻儿都接到侯府吧,在前院当个值,小儿就在阳平侯府族学念书,同几个哥姐儿做个伴。”
钟帆激动地应下,连声道谢。
钟嘉柔:“不用谢我,你尽心做事,这是你应受的赏赐。此事涉及长公主,既是机密,也是危险,我自当照拂好你家人,虽说要顾全大局,但你也要顾全自个儿的安危。”
“奴才自会小心行事,也会保守夫人的秘密!”钟帆领了银钱出去办事。
钟嘉柔望着窗外艳阳,杏眼里总算生起光。
春华道:“夫人如今越来越周全了。”
是啊,钟嘉柔将钟帆家人接到府中,一是希望钟帆没有后顾之忧,不留什么被人威胁的软肋。二是不希望钟帆背叛她。
监守长公主,钟嘉柔自然要万分周全。
她想明白了。
她想了这三天,还是不想向霍兰君妥协。
她要伺机报复霍兰君。
钟嘉柔嘱咐春华:“此事莫让世子知晓,他每日铺子里的事那么忙,我也连累了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