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4页)
眯起眼眸,戚越周身皆是冷戾,心腔里忽似灌了烈酒般灼烧难忍。
岳宛之:“那他好惨哦。”
“我如今已经很用心待他了,他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愿意给。”钟嘉柔说,“我很尊敬他啊。”
尊敬。
戚越握了握拳,沉眸走出了房间,交代青兰:“不必告诉夫人我来过。”
戚越提剑去了后院竹林。
剑声凌厉破空,几棵好端端的竹子被砍倒在地,断口锋利。
萧谨燕跨进竹林瞧见,吓得跳到一旁:“你发什么疯,练功走火入魔了?”
“无事,我试试剑钝不钝。”戚越神情冷淡,收了剑递给宋青,步入房中。
萧谨燕近日帮戚越盯着社仓的事务,这会儿是有事趁夜来禀。
“西州、云廉、新州全都乱套了,官仓拨的粮只够军粮,城中又是干旱又是西州流民乱窜,州府根本没管老百姓的死活!”
萧谨燕在说西境战乱的事情。
因西夷来犯,边境几座城池受到波及,戚越白日也在金銮殿外听到了承平帝与朝臣讨论此事,虽然承平帝已经下令开仓放粮,抑制粮价,但战乱之下州府首先顾全的还是自身的利益。乌纱要保,军粮要给,帝心要敬,顾及不了那么多百姓的。
戚越坐在长案前,觉得领口禁锢,单手扯了扯衣襟,他眼眸格外冷戾:“城中粮价多少?”
“西州一斗米九百文,云廉与新州好一些,六百到七百文。这些还是两日前的书信,今日恐怕又涨了吧。几个县官亲自求到社仓了,州府义仓的粮先供了军粮,请我们先借粮,待后面会还上。”
大周的物价虽不比先帝盛世期间低,但也不算昂贵,粮价稳定在五十文一斗多年,如今因战乱涨了十几倍。
至于县官借粮,戚越的社仓其实很少讨得回来,州府不放粮,县官也没有办法,之前往往只能以荒地还给戚越。
但如今先解决局势要紧。
“让西州新州开仓放粮,先平粮价。”戚越提笔写了平粜之法。
萧谨燕未打扰戚越,屋中安静,萧谨燕喝了口茶等着。
戚越写字往常都比较潦草,但此刻倒是一笔一划谨慎许多。萧谨燕只以为他是挂心百姓的事,才谨慎写把字慢慢写规整。
时间过去许久,戚越才将墨迹半干的信递给萧谨燕。
萧谨燕接过吃惊不小:“你怎会平粜之法?”
这满纸写着如何开仓放粮,从何处放粮,粮价先立多少,如何设局耗掉对手的耐心,如何以少博多,以几百石粮打下城中粮价。
萧谨燕原以为戚越写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条规矩。
“你竟然这么擅长平粜,圣上应该把你派去各地平粜才对啊。”
戚越没觉得这是褒奖,这些都是以往他平粜取来的经验,是百姓争抢粮米时头破血流真实流出的鲜血。
戚家社仓守住了百姓信任,戚越做了这些年的借粮散粮,最开始只是为了保住戚家的粮食,后面才渐渐担起这么多责任。
萧谨燕已经吹干了墨迹,装好信离开。
屋中又恢复了寂静,方才那些糟糕的情绪似又侵占起心脏了。
戚越看着案上烛火,静坐许久,他又不是个爱安静发呆的人,久坐根本闲不住。他便一直盯着那烛光,看烛焰在晚风里影影绰绰跳动,把手指放在上面试着温度,不烫,他往烛焰下压,有点烫,他手指拿远了些,又往下压,如此反复玩着火焰。
戚越终于起身去沐浴换衣,回到了正房里。
钟嘉柔已经梳洗过,鹅黄色抹胸外披着一件月色薄衫褙子,一袭女子清丽慵懒的晚居长衫。她端坐在桌前心算着一本账册,听到珠帘撞响,从账册中抬起头。
“郎君回来了,萍娘说你在练剑,我便没去打扰你。”
“嗯,岳三姑娘何时走的?”
“走了半个时辰了。”
“今日出府玩得开心么?”戚越行至桌前,从钟嘉柔手上拿过账册,未再让她看。
“开心啊,我二人去看了彤儿,又在城中逛了几间铺子。”钟嘉柔起身问,“郎君要安寝了吗?”
戚越点点头。
钟嘉柔便为他解下腰间革带,褪去外袍,摘他玉冠时钟嘉柔够不着,垫起了脚尖。
戚越弯下修长脊背配合她。
他漆黑双眼一动不动凝视忙碌的钟嘉柔。
钟嘉柔垂眼撞上他视线,也还是会因为如此近的距离有些羞赧。
戚越抿起薄唇笑了笑。
钟嘉柔刚放好他玉冠,身子忽被他凌空抱起,他手臂是从她腋下穿过,钟嘉柔便只得以双脚环住他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腰间。
第一次这般抱他,她有些羞。
男子的一把窄腰有力,且见钟嘉柔鬓发被唇角吃到,腾了只手臂帮她拨开发丝,单臂轻松地将她抱进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