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钟嘉柔只得听母亲之命,先离开了永定侯府。

夜色漆沉,今夜也无月光。

钟嘉柔心情沉重,已在心中祈祷多遍父亲平安。

春华道:“眼下夜色已深,今日世子当值这般晚,都未来接夫人。”

钟嘉柔道:“郎君如今在宫中任职,身不由己,晚来也不能怪他。”

况且戚越来了也无用,她只是觉得有他在身侧会安心些。成婚这么久,似乎她已习惯了如今在阳平侯府不用操心的日子。

钟嘉柔靠着车壁,闭眼小憩。

车中春华与秋月也噤声让她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在一阵颠簸中停下。

钟嘉柔睁开眼。

驾车的是钟帆,钟帆道:“夫人,前处的马车似乎是在拦我们。”

钟嘉柔诧异地朝窗外望去。

夜色之下,长巷之中驾车的人是一袭玄衫的莫扬。

钟嘉柔有些怔住。

春华低声道:“夫人,可要下车?”

看这阵势是莫扬的马车与她们的马车相撞,堵住了路。许是莫扬也意外是她们,怔在原地未让,才让钟帆误以为是被拦了马车。

钟嘉柔不知道那车中可有霍云昭,但即便有,她如今与他也不应单独相见。上次宫中湖边,她已见过霍云昭一眼了,他安好便足以。

钟嘉柔垂眸:“放下车帘吧,我们后退让他们先行。”

春华将车帘落下。

钟帆刚要驱退马车,车帘外便响起莫扬的声音:“姑娘,我家殿下想见您一面。”

钟嘉柔怔住,落在车轼上的手指都不由握紧。

霍云昭单独见她做什么呢,她与他已再无可能了。他一向避嫌,为何要在此刻狭路相逢中说想见她?

钟嘉柔沉默着。

一句不见始终还是道不出口。

可去见又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有丈夫,她已嫁人了。

莫扬道:“殿下出宫医治嗓子,身体大伤,他口中喃喃念着姑娘的名字。二姑娘,请您见一面我家殿下,哪怕让他断了念想也好。”

钟嘉柔紧握在车轼上的指甲狠狠抠紧车轼中。

钟帆不知道钟嘉柔与霍云昭之间的事,闻言早已震惊,却很快明白过来,拴好缰绳去了巷口把守。

车厢里,春华与秋月俱是紧张地望着钟嘉柔。

长巷前后无人,是回路的近道,此刻已夜深,也无行人和车马。

钟嘉柔犹豫许久,终是下了车。

只见一面便好,说清楚,让霍云昭今后好生生活。

纤长的身影坐进了霍云昭的马车里。

烛光明媚的车厢中,炉中沉香飘起缕缕白烟。

面颊苍白的男子倚在车壁上,他薄唇中气息急喘,玉冠英姿,清贵如月,双眼却似游离在极远的地方。

见到钟嘉柔,他似才从游离中拉回思绪,紧望她,又看着车厢外,确定眼前的她不是梦境,才怔然惊喜地张了张唇。

可他发不出声音。

他也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哑巴了,苦笑了一下。

钟嘉柔眼底顷刻漫起热潮,心间涌起一股涩意。

即便已经在慢慢放下霍云昭,再次见到曾经爱过的人这般落魄,她也还是会难过,会流泪。

她转过头,不想流露这糟糕的失态。

霍云昭抿了抿笑,扶着车壁坐起颓然的身体,从旁边矮案上拿过纸笔。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钟嘉柔:“我回了一趟永定侯府,从这小道归家。”

她说归家。

钟嘉柔没忘记她的身份。

霍云昭笑了笑,骨节修长的手指继续写字:「嘉柔别哭,我无事。」

钟嘉柔见到这行字心间更酸涩。

“殿下是去哪里医治,可有效果,为何见殿下脸色很苍白?”

霍云昭缓慢写字,烛光将他英隽面容一半陷入阴影中,他平静而温润,气质依旧清贵儒雅,这样好的一个人却说不了话了。

钟嘉柔垂下眼睫,不忍看的同时也是在避嫌。

霍云昭:「宫里的太医总没什么效果,父皇准我出宫医治,我在宫外医馆治病,体内淤毒难祛,故而今日难受了些,你别担心。」

霍云昭又写:「戚五郎待你可好?」

钟嘉柔紧握着袖中的手帕,抬眼凝望霍云昭:“他待我很好,像你从前待我一样好。殿下,月有盈亏,终也会有满月之时。我祝你余生锦绣,万事圆满,灿如明月。”

霍云昭眸底的光逐渐黯淡,薄唇却始终噙着温润的笑。

钟嘉柔移开了目光:“我先下车了,殿下快些回宫吧,秋深露寒,殿下要保重。”

钟嘉柔转身欲离去,手腕却被霍云昭握住。

她猛然一颤,回过头。

霍云昭始终温和地凝望她。

钟嘉柔忙抽出手,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