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3页)
即便只是隔着袖摆的触碰,她也觉得如今不该。
“抱歉。”霍云昭用嘴型无声说。
他递给她一瓶香饮子。
钟嘉柔打开瓶塞,闻到桂花馥郁的香气,也有梅子的酸甜。是她从前与陈以彤、岳宛之最喜欢喝的一款香饮。
霍云昭写道:「每次碰到总想多买一瓶,我想有没有哪天能遇到你,再请你饮上一杯,将我雪中失约的遗憾弥补上。」
可雪中失约的是她啊。
是她没有等他,为了家族选择了另嫁。
钟嘉柔紧紧握着这瓶香饮,深望霍云昭。
霍云昭周身清润,眸底毫无责怪,始终只是温和克制,如一个礼貌君子。
钟嘉柔多希望霍云昭将她忘掉,她根本不值得这么好的他再这样痛苦地记得。
她下了马车。
莫扬却唤住她脚步,说有话同她讲。
钟嘉柔迟疑地跟去。
莫扬道:“二姑娘,虽然身为属下应当为主子保守秘密,可我还是想同您说一声,殿下的嗓子是在带戚世子入宫那时被毒哑的。不知您惹了谁人,殿下带了戚世子入宫,也许是破坏了谁人的计划,殿下当夜在圣上寝宫外跪地请罚,淋了雨才致感染风寒,便被有心之人下毒毒害,失了嗓子。”
钟嘉柔死死握着手中的香饮竹筒。
竟是如此。
她眼眶湿热,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殿下一直不想告诉您,也不让戚世子告诉您。殿下每一次清理余毒都要泡在药桶中,刻骨铭心地疼,只有喊着您的名字才会说他不疼了。”
钟嘉柔不欲再听下去,听着这些她很痛苦,她本就辜负了霍云昭,如今又让她知晓他的哑同她有关。
她不知道如何再安生下去。
“夫人——”钟帆急着从巷口奔来,“属下看见世子策马来了!”
钟嘉柔眨眼逼回眼眶里的湿润,对莫扬道:“照顾好殿下。”
她回到马车上,钟帆也疾快地跳上马车,驶出长巷,在前处道口撞见了骑马的戚越。
戚越弯下高大健硕的身躯挑起车帘,一双深目紧落在钟嘉柔身上,见她无事才如释重负般。
春华与秋月自觉下了马车。
钟嘉柔紧握着手上的香饮,望着戚越坐进马车里。
他深目沉稳,周身已无昔日懒恣,匆匆赶来的剑眉上似凝结了秋夜的霜露。
“岳父出了何事?”
“父亲他替圣上办差,却莫名被劫了,圣上已经派人去寻父亲了。”
戚越低沉的嗓音温和道:“抱歉,我来晚了,今日大殿下留我到戌时,出宫后粮铺里也有些事,我回府便已经很晚了。”
方才戚越也是策马冲到了永定侯府,王氏说钟嘉柔已经回家了,他才又匆匆策马往回赶,在此路口遇到了钟帆。
钟嘉柔始终端正地坐着,紧握手上的香饮竹筒,杏眼空洞,美目黯然。
戚越将她揽到胸膛,钟嘉柔双肩微微一颤。
她闭上眼,靠在戚越宽阔的肩头。
戚越握住她的手,也顺势拿过她手中的香饮,单手推开瓶塞闻了闻。
“想喝香饮子了么?”
馥郁的桂香中有酸梅的甜,又似掺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戚越觉得有些熟悉,似曾闻过,但这香饮他却没喝过。
他单手将瓶塞合上,放到一旁。
“没有,只是随手拿的。”钟嘉柔闭着眼轻声说。
“岳父在何处办差?”
“我不知道,表叔说是机密,便没有告诉母亲。”
戚越沉吟:“那我明日早点入宫问问大殿下,看他是否知情。”
钟嘉柔也是这样想的,轻轻点头。
戚越垂眸凝望钟嘉柔,她仍闭眼靠在他肩头,似十分疲累与黯然。
马车还停着,春华与秋月都在外头。
戚越吻了吻钟嘉柔额头:“宝儿,先回家,不必忧心,我不会让岳父有事,待打听到他在何处办差,我让朋友去救他,三教九流的朋友找人比官府靠谱。”
“好,此事郎君定要放在心上。”钟嘉柔从戚越肩头坐起身。
戚越颔首,却是闻着车厢中钟嘉柔身上的香气,说道:“你身上好香,永定侯府也熏六殿下宫里那种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