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4页)
钟嘉柔垂下杏眼:“我不便陪同殿下,殿下前去吧,我先回府了。”
她不想伤了戚越。
经过钟珩明这一事,钟嘉柔更看懂戚越有大丈夫的担当,他既然愿意为她、为她的父亲千里奔波,她怎能再背着他做这种会伤他的事。
霍云昭扯起一笑,低眉写道:「人人都可以弃我,可我不想你也如旁人。」
钟嘉柔眼睫微颤,心上一震。
她摇头,她并没有,她也不能。
霍云昭:「我无所求,你如今已为人妇,自当要避嫌,这山中因我在此静养,皆已清走闲杂人等,不会让你陷入僵局。」
他在此静养吗?
怪不得今日山中香客少了许多。
钟嘉柔还是不愿冒此不敬。
她正欲开口回拒,霍云昭却苦笑起来。
生来尊贵的天家之子清贵如玉,从来都如神佛一般高不可攀,却在此刻露出这抹苦涩笑意。
他眼眶竟有些泛红,转头远眺墙外红叶,回首再看她,只余小心翼翼的请求。
「那在院中再听我一曲。」
钟嘉柔睫毛颤动,只当不懂。
再听一曲。
这半个多月,戚越去西境保护钟珩明的这半个月,她在玉清苑里每隔三日都会听到静夜巷外的箫声。
霍云昭知道她在为钟珩明担忧,隔着夜空奏了宁和箫声安抚她的情绪。
钟嘉柔只当做什么都不知,垂眼避着视线。
霍云昭已坐到院中茶案前,吹奏起竹箫。
箫声沉咽清幽,悠长曲调深切,如诉情衷。
钟嘉柔安静地望着眼前长身玉立之人。
院中已无莫扬的身影,春华与秋月也回避到了院门外。
霍云昭迎着她的视线,箫声未歇。
钟嘉柔眼眶泛红,望着这个她爱了多年的人。
她已经服从于命运了,但他没有。
他眼里昭然的爱意,他的疼痛,都坦诚暴露在她身前。
钟嘉柔不忍看,移开视线。
她想起戚越来,此刻,她好像知道她早已开始习惯起和戚越的相处。
她现在在想该用什么方式让霍云昭放下从前,去过快乐点的生活。
箫声停了。
霍云昭坐在茶案前,点燃炉火煮上花露。
钟嘉柔缓步在对面坐下,在想着如何开口劝他时,他又递来写下的话。
「刺伤永定侯的是三殿下的人,我明日便给你报仇。」
钟嘉柔怔住:“殿下?此事是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霍云昭:「嘉柔,身处如今局势,你觉得我能平安避开么?」
钟嘉柔还是道:“殿下,此事太过危险,父亲已经平安了,你不用再因为我卷入其中。”
霍云昭低笑:「就算不因为你,我一身伤痛也拜他所赐。嘉柔不必为我担心,我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钟嘉柔张了张唇,霍云昭递过来一瓶香饮子。
她微怔,沉默地接过。
霍云昭如往常那般替她插好芦管。
他倒了煮沸的花露泡开茶叶,滤出一杯茶汤,与她的香饮竹筒相碰。
钟嘉柔沉默无言,只拿起香饮喝了两口。
还是从前的味道,只是不知是在哪家买的,添了股适口的幽香。
她想起戚越昨夜下值回来带给她的那杯,那杯桂花梅子她饮尽了,觉得酸甜好喝。
霍云昭正凝望她,也饮着杯中的茶。
秋风扫过,吹得钟嘉柔有些凉。
她放下香饮,缓缓说道:“殿下,我该离去了。”
霍云昭颔首。
钟嘉柔道:“今日我在佛主身前许了愿,希望殿下健康平安。”
钟嘉柔沉默了许久,说道:“云昭,这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为了永定侯府我选择了另嫁,是我愧对你,我感谢你愿意为了带郎君他入宫而冒险,如今你嗓音未愈,我也会托父亲为你寻医,但你我之间……我不想对不起郎君,我也不想耽误你。”
“我想与郎君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做好一个妻子。你也会遇到一个钟意之人,陪你共度余生。”
钟嘉柔俯身拾起案上的面纱,面纱的一端却被霍云昭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住。
钟嘉柔一怔,忙松开手,垂眼避开。
霍云昭紧望她,写道:「我钟情之人始终只你一人。」
钟嘉柔猛然一颤,起身离去,连案上面纱都未再拿。
回到车厢里,她仍还有些喘息。
霍云昭一向不欲她为难,为何会如此昭然地表明心迹?是她伤他太深了么……
马车先回到永定侯府,钟嘉柔将给钟珩明求的平安符交给母亲。
回到阳平侯府,她已没什么心思,告诫自己不能再想寺中这场偶遇。
……
戚越夜间回来得果然晚了些。
他一入帐便俯首来抱她,亲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