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5页)

车上之人一身玄衣,周身冷戾,薄唇紧绷,后槽牙也都快被他咬碎了。

戚越今日根本就没同宋世宏喝酒。

他有什么闲心喝酒。

钟嘉柔昨夜不愿意说,今日他就自己特意出来查。

可事关霍云昭,他毕竟是天家子嗣,戚越根本无从查起,只顺着暮云那把琴打听到钟嘉柔在圣上的万寿节上同霍云昭对过诗。两人才情斐然,当时你来我往的考题也算一番轰动,只是二人都太正经端庄,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私情往来。

他让柏冬在府中留心钟嘉柔的一举一动。

直到柏冬说春华叫上钟帆,同钟嘉柔出了府门。

戚越一直跟着她,他今日就要看她到底是去上香,还是去私会外男。

车中还有习舟,习舟始终不敢吱声,戚越手上如往常那般玩着一串翡翠珠子,但此刻珠子全都捏在掌中,手背上都是鼓得快爆了的青筋。

习舟低声道:“先别急,也许是你猜错了。”

戚越始终紧绷着薄唇,车上一派死寂。

直到马车落停在寺庙外头的平地。

车帘外,他的妻子下了车,纤细婉约的身影迈进寺中。

戚越的手指都狠攥紧,长身跨下车,从寺庙墙外一跃到屋顶瓦檐。

习舟在后吓了一跳:“你功夫都这般强了!”

习舟忙也追着,往后退了几步踩上高墙,爬上了屋顶。

驾车的宋武也紧随其后跃上屋顶。

……

高处视野明阔,戚越亲眼看到了一切。

他想知道的,他不想知道的,全都在他眼前。

钟嘉柔轻车熟路穿进最深处的一间禅堂,娉婷身影脚步如风,像是奔赴一场久违的誓约。

她望着院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双肩轻颤,落下眼泪。

那人正是霍云昭,他想支持的储君霍云昭。

戚越喉头僵涩地滑动,心脏像被冷刀割开,也似被扼住喉咙,不会呼吸了。他的拳头紧攥着,把指甲死死嵌进肉里才会驱散心脏里那么一点疼。

院中的妻子对那个人哭。

那个人一向温润雅致,多么清冷克礼的公子啊,却在此刻着急地伸手欲揽她,却怕会亵渎了般僵硬垂下手,忙着写字问她为什么在哭。

戚越看见他的妻子眼睛里全是疼惜和思念。

他从来没有在她眼里看见她对他这样。

他紧攥拳要跳下去。

肩膀上两只大手拖住他,脚下也凌空一跃,他被习舟和宋武拉回了寺庙外头的墙外。

“你下去干什么?”习舟冷静道,“你再生气那个人也是皇子,天家的儿子再无实权,想弄死你戚家一个侯府也跟捏蚂蚁一样容易,你别激动!”

“放开!”戚越冷喝。

习舟和宋武都未撒手。

戚越还想再提功力往屋顶上跃,可周身皆被制肘,宋武点了他穴位让他动弹不得,也说不得话。

习舟:“你既然见过六殿下人品,现在就看看他背着你时人品到底如何!不要冲动下去,现在下去他们谁还承认!”

戚越紧咬后槽牙,鬓角都是暴烈鼓动的青筋。

宋武这才再将他带上屋顶。

院中,钟嘉柔坐在茶案前,霍云昭坐在对面。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没有肢体的接触,没有男女逾越,可是他们的眼神只有彼此。

而他的妻子好像满眼都是霍云昭。

大概小半个时辰,钟嘉柔起身要离开,霍云昭写了什么给她看。

她又留下眼泪,这一次,戚越听清楚了。

她说:“他待我是好,可是不知为何,我今日就是很难受,只想见到你。”

他待她这么好,她难受什么?

因为他不叫霍云昭,因为他长得没霍云昭儒雅斯文?他脑子没霍云昭有文墨?

她为什么想见到霍云昭,她是有多喜欢这个人?

钟嘉柔已离去了。

霍云昭望着她坐过的地方,笑容苦涩,表情跟死了爹妈一样疼。

戚越眸光冰冷,被习舟和宋武拉回马车上。

回到永定侯府。

戚越本来是想直接冲进屋中与钟嘉柔对峙,但萍娘说岳三姑娘在里头。

戚越一身怒容微滞,刻意行路无声,冷漠地停在窗外。

屋里,岳宛之在问:“你还背着你郎君去见他了,这怎是好?”

钟嘉柔嗓音黯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今日很想他。”

“嘉柔,你赶紧将他忘了!”

“我也很想。”钟嘉柔的嗓音带着哽咽,“阿宛,昨夜我同郎君闹得有些不快,今日我很难受。这两日我经常会梦到他,如果当初我没有失约,我再鼓起勇气反抗家里,再等他三个月,我嫁的就不是戚越,我现在也许就已同他在鄞州看红枫,看冬雪。”

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