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4页)

钟嘉柔被迫上了马车。

戚越安置的宅邸就在他们那日游湖的湖畔,一片堤柳林中,二层楼的一座三进宅子。

过影壁行入主院,花圃中绿菊盛放,一旁梅树吐芽。整座宅邸胜过寻常三进院落,宽大华丽,只是楼中家丁格外多,瞧着像矫健的武士。

钟嘉柔环视一圈,转身要离开。

戚越音色极淡:“去哪?”

“你这是软禁我,我要回府!”

“回府不也是软禁。”

钟嘉柔红唇颤抖,他怎么说得这般自然?

蟾光清冷,戚越立于这片暮色下,宽袖飘扬,衣上鹤纹振翅,深目无波。

钟嘉柔看不出他如今所思所想,昨日她还觉得愧对他,不该去见霍云昭,可今日好像这些愧疚越发浅薄,在他此刻的冷眼里散得虚无了。

她虽然恼,可到底还是很怕他。

视线缓缓落在他腰间革带下,他那处十分悍猛,她根本受不住。钟嘉柔眼睫颤动,紧捏手帕:“戚越,你不能对我如此。”

她努力平静,让自己理智,近日好像总是失去理智,总被情绪所惑。

她认真道:“我是侯府嫡女,你也是侯府子嗣,我们两家不分上下,你没资格软禁我。”

戚越发出一声闷笑:“光凭我是你男人,我就有资格。”

钟嘉柔颇为恼羞,狠瞪他一眼,提起裙摆转身跑出小径。

她有些害怕,回眸去瞧戚越,他没追,颇为恣意地在家仆抬来的太师椅上端坐,长腿肆意伸展。

钟嘉柔气喘吁吁,顾不得其他,头也不回跑出院门,跑向柳林。

这罕有人至的林中每隔几丈皆有油灯,钟嘉柔在感叹这般颇费银钱,也未耽搁跑路,穿出了这片柳林。

远处终于传来一点湖上船舫的灯火,隐约几道琵琶音遥遥奏在湖上。

钟嘉柔凭着游船的头尾和月亮方位,分辨着出林的方向,刚抬头便见两个玄衣女子朝她道:“夫人,得罪了。”

钟嘉柔被提回了院子。

戚越还坐在院中那把太师椅上,长腿伸展,脊背懒恣倚在椅中,手上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

钟嘉柔鲜少见他把玩此物,他也极少戴玉饰。男儿骨节分明的指尖拨动一颗颗珠子,又惬意换成绕指柔的盘玩。他如此肆意,身上气势是钟嘉柔之前都未见过的。

她对戚越愈觉陌生。

心中酸涩,也愈想霍云昭。

两个健壮的女子已将她放至戚越身前,她似樽物件一般。

戚越起身,玄衣上鹤纹微有褶皱,慢条斯理摘下她发髻上的一片枯叶:“累么?”

“还有气力跑,那我昨夜够无用。”

钟嘉柔腿软,恼羞瞪他。

戚越牵住她手,将她带进正房。

钟嘉柔甩开他,环视屋子。

房间壁饰雅致,像玉清苑般每处都摆着她喜爱的菊花,又连通书房。房中书架上许多话本,也有一把琴。钟嘉柔拨动琴弦,音色极佳,倒是不输她那些收藏之物。

不过比不了她的暮云。

她又上了楼,楼中也有一张床榻,布置雅致,衾被软枕也皆是她话本中出现过的,这次枕上所绣的是柿子。她用指甲在话本上标记过,不想戚越竟记住了。

戚越凭栏立在窗前,眸光始终在看她。

他像是在等一个低头,一人认错,一个奖励,或是其他。

钟嘉柔忽然便想起了那日在佛主跟前许的愿,她脑中莫名抽痛起来,蹙眉忍着。

栏外月光静落,戚越一袭玄衣好似比夜还暗。

钟嘉柔有些茫然,他们怎么会如此?

“戚越,我们回府吧,此处是你租住的?又赁了这么多家丁,何必呢。”钟嘉柔说,“我不会再去见他,我会慢慢放下他,你再给我一些……”

“时间”二字还未出口,钟嘉柔心上一疼,似被虫蚁咬着般,竟很想很想霍云昭。

原来她骗不了自己。

更骗不了戚越。

他像是察觉她走了神,健硕的身躯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睨她:“钟嘉柔,我给你一个月把他忘掉,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别惹我。”

钟嘉柔茫然望着戚越,他已转身下了楼。

廊上夜风吹来,她脸颊冰冷,抬手又摸到了几滴眼泪。

懊恼地垂下脑袋,钟嘉柔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如今做事这般犹豫畏缩?一面想着同戚越修复如初,相敬如宾;一面又舍不下霍云昭,心中想他,想见他,想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钟嘉柔踱步到廊中,凭栏远眺月下湖面,蟾光银湖作美,但她却无半点心思赏景。

陌生的婢女叫云岚,同春华一样大,来唤她已备兰汤,请她下楼沐浴。

钟嘉柔未同这些丫鬟置气,安静回到净房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