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5/6页)

她现在太不洒脱了,整日沉浸在对霍云昭的思念里,痛得只想拼命靠近霍云昭,活下去。

连日来身体里虫蚁般的疼痛告诉她,她必须活下去,去找能让她生存下去的霍云昭。

戚越将她抱到怀里,一双滚烫的手臂死死勒着她,他竟在颤抖。

“宝儿,我去考武举,你不喜欢我粗野我再读三年书,我去考科举,我向岳父学,向你堂兄学,我去学成他们那样学富五车,你不要说这些胡话……”

“戚越。”

钟嘉柔推开他,提起气,斩钉截铁:“何必如何呢,你的好不是我要的。成婚以来你是待我好,这好能让我心生感激,可生不了男女之情。我自小受祖父、父亲、兄长疼爱,我不缺男子的疼爱,我不会因为一个男子对我好就一定要去爱他。你能明白吗?”

戚越的眼眶一片猩红,眼白里皆是血丝,眼下也是连夜来守着她的乌青。他整个人失去往日少年恣意,颓然又恐惧,眸中也有愤怒。

他求她:“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证明给你看你会爱上我。你明明说过你是在乎我的!”

钟嘉柔有些茫然,恍惚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她摇摇头:“抱歉,我如今很明白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心里有的只是他。”

“钟嘉柔,我不同意!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是我戚越的妻子,与我同葬一棺!”

戚越愤怒地说完这句,屋中一片沉寂。

他好似发觉这语气太过凶戾,懊悔地放缓了嗓音:“宝儿,我不是在同你生气,我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手,我戚越认定的人,这辈子就会认定下去。我认定了你,你就别想逃半分。”

钟嘉柔整颗心也再次黯寂了,她浑身无力,不能同霍云昭在一起,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她妥协了。

“那从今日起,请郎君就不要碰我了吧。郎君是一个成年男子,若有需要,我为你纳一个妾室,若郎君担心公婆责怪……”

“钟嘉柔,你把我当什么?”

戚越恼羞打断她,眼眶红透:“这世上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人。”

钟嘉柔不再开口,她已无力气再同戚越争执。

戚越黯然看她:“你是病了,你会好起来,我陪你养病,我们还能回到当初。”

钟嘉柔闭上眼睛,陷入难捱的梦里。

她只有在梦里才能自在地觉得心不那么难受。

戚越第二日便在书房里看起书,将萧谨燕请来给他上课。

钟嘉柔早起听到春华这般禀报,淡淡听着,一句话也未答。

“夫人,用早膳吧。”

春华将膳食端进房中。

钟嘉柔没有胃口饮食,勉强吃了两口竟都吐了出来,大夫来瞧,也道她是相思成疾,不是有身孕,也不是胃疾。

与其这样过着,她吃什么饭。

钟嘉柔一时又被脑中这念头吓了一跳。

待戚越将汤羹喂到到她唇边时,她勉强被他扶起,低头喝了两口。

她不想寻死,她从不是为男女之情寻死的人,她当然要活着。这鸡汤粥勉强喝了三口,她便觉得胃中难受,体内似有股情绪控着她,见不到霍云昭,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钟嘉柔忽然哭了起来。

那些她吐出的汤羹都吐到了戚越宽袖上,他似乎喜爱大雁,喜爱丹鹤,袖摆上的鹤影一身污浊。

钟嘉柔摇着头,目中含泪,鬓发散乱,喃喃低泣:“我很难受,戚越,我想我快死掉了。”

“嘉柔,我求你别这般,我不能失去你。”

戚越嗓音颤抖,将粥继续喂进她口中。

钟嘉柔摇头不欲再食,腮却被戚越大掌捏住,他含了粥以唇喂到她口中。

钟嘉柔又俯身吐了,难受得昏睡了过去,醒过来时竟已是三日后。

睁开眼看见戚越时,她愈觉他的陌生。

英隽卓立的男子清瘦了许多,目下一片乌青,眸里再无明光。

他只是在她醒来的瞬间薄唇翕动,目中莹光闪烁,嘶哑地唤她一声:“嘉柔。”

钟嘉柔只茫然地问床边低泣的春华:“我睡多久了?”

“殿下好了吗?”

春华说她昏睡了三日,三日滴米未进,戚越连夜入宫又去求霍承邦请了太医来,她还是无法饮食,太医以羊肠与芦管将汤羹灌进她口中,也不行。这三日她只喝了一点清水,太医说她无求生意志,再不醒来恐怕无力回天。

钟嘉柔茫然地听着,只觉心口痛涩,她竟会思念霍云昭如斯地步。

“夫人,奴婢求您了,您不要舍下奴婢们。”春华与秋月皆跪在窗前低泣。

钟嘉柔想撑坐起身,周身却无半分力气,春华与秋月忙将她扶起。

“让我吃些东西吧。”出口的嗓音都有些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