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戚越颔首。
他今日也正是要去见霍云昭。
择恩殿中十二皇子还在,桌上堆积许多庆贺霍云昭病愈的贺礼。
霍云昭倚靠在床榻上,面容苍白,唇色极淡,却有几分精神气。他朝戚越抿笑,示意他坐。
殿中宫女搬来杌凳,十二皇子叮嘱霍云昭好生将养,便先离开了。
戚越未坐,只站在殿中:“殿下那日为何为我挡刀?”
霍云昭笑容敛下,从枕边拿出纸笔。
他如今写字动作极慢,却不减一身高雅气度。
戚越沉默地望着这个华贵的天家骄子。
他输了,输给这样的男子,把他唯一所爱的妻子输得彻彻底底。
霍云昭写的是:「我不想让她守寡,我救你是下意识的选择,是为了她。」
戚越只问:“你身体何时能好,能好转多少?”
霍云昭写道:「太医说修养两月,能恢复九成,只是剑伤处会痛个两三载。」
戚越面容无波,像一汪死水般沉寂,继续道:“你的沉香还有么,我给她拿一点。”
霍云昭微有诧异。
戚越:“我已同嘉柔和离,如今局势不稳,未免圣上疑心,我同她对外依旧以夫妻相称,她暂且住我府上。”
霍云昭薄唇翕动,从床中起身,捂着心口走到戚越身前,以口型向他求证可是真的。
戚越:“她很爱你,我放手了。但是宋兄,你必须保证你待她一心一意,今生只有她一个正妻,不纳妾。若今后得位,她必须是皇后,且是你后宫唯一的女人。”
霍云昭眼中溢泪,喜极而泣,写道:「你说的承诺我皆会做到,她是我一生所爱,比我的性命前程都重要。」
“最好是如此。”戚越道,“若宋兄负她,我必会为她讨回公道。”
霍云昭笑起,泪从他眼眶流出。
戚越英隽的面目毫无生气,嗓音暗沉:“我会助你成事,但你得将你身后和盘托出,我才可信你。”
霍云昭弯起薄唇,警惕环视殿门一眼,缓步坐到案前,伏案写出他私养的人马。
惠城知府是他的人,他要行事势必需要银钱,他收过一些人三万两黄金的孝敬,在几家钱庄也存了飞钱,他人马有四千余人,朝中有些心腹,虽职位不高,却能顶用。
戚越将这些纳入眸底,已记在脑中。
霍云昭将纸条烧毁。
戚越道:“殿下好生养病吧,如今不急。三殿下还平安?”
霍云昭颔首。
之前霍云昭借戚越给的毒药设计嫁祸给霍云荣,却被皇贵妃保下了,死的是替罪羊。这次围场遇险,霍云荣虽被承平帝留在宫中,但霍云昭说应该是他的手笔。
戚越道:“我会帮你搞他。”
戚越未再多留,转身离开。
回到湖岸宅邸,春华说钟嘉柔今日午时胃中不适,只喝了米粥,晚膳倒是已能吃米饭了。大夫道她伤了胃,是正常反应,以软食养一养便能好转。
戚越沐浴完,缓步行入钟嘉柔的房中。
屋中的灯已灭,她已睡着。
窗外月光将这暗寂点亮些许,隐约可见她莹白的脸颊。
戚越站在屏风处,只这样遥遥地看她。
她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怎么好后悔。
若是把她再抢回来呢?
她会不会又药石无医,全无求生意念?
喉头痛涩,戚越僵硬地伫立,鼻端皆是钟嘉柔身上的香。
她的气息他闻过数遍,吞过数遍,早已刻在骨髓里头,磨灭不掉。
戚越站了许久,久到夜空明月缓移,窗牖那抹月光再照不到他身上,他才把整个人融进这漆夜里。
……
十日后,钟嘉柔的身体已经大好。
这十日戚越皆会从宫中带回霍云昭给她的信。
钟嘉柔每日看着信件,慢慢好转,有了许多盼头。
霍云昭像从前那样,给她的信里总有一首为她作的诗,为她所写的曲。
钟嘉柔每日欢喜捧读这些信件,期盼着越来越近的第一场雪。
这些时日春华与秋月已知晓她同戚越和离的事,二人都落下泪,说戚越很好。
他是好,可钟嘉柔只想靠近那个能让她心底平静,心脏不再疼,想起来便只有愉悦的人。
这几日戚越皆在宫中当值,偶尔的信件也是由柏冬送回,钟嘉柔很少再见到他。
今日收到霍云昭的信,钟嘉柔对月遥望浩渺湖烟,抿笑弹奏起霍云昭为她写的琴曲。
曲子轻快,皆是相思。
她今夜也很早便睡着了,梦里也是幼年时在国学堂的快乐记忆。
钟嘉柔弯起唇角,心上愉悦,翻身搂着衾被,从睡梦里悠悠醒来。她睡意惺忪地睁眼,恍惚见屏风旁似有道漆黑的影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