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3/6页)

钟嘉柔自春华肩头冒出半个脑袋,喘息望向那邵三。此人瞧着面目端正,方才言行又不坏,此刻闻言却有些怒容,似乎是十分仇富。

而他看清她时也似乎有些惊艳,周围之人瞧清她也皆露出惊艳之色。

方才落下马车的一瞬,钟嘉柔已露了脸。

老王八盯着钟嘉柔,被她美貌震住,忘了讲话,回过神才猛吸口气道:“看清了吗,这么漂亮一个美人怎么可能是平头百姓!你看她旁边姑娘的架势,还有这男的,他们三个都是她的家奴!”

钟嘉柔喝他:“你休得胡言!”

老王八被钟嘉柔气势震慑,忙扭头去看邵三:“看到没,她凶我,我还被震住了!这他娘绝对是个州府的家眷,她是官眷!”

官眷二字一出,一直微眯眼眸看钟嘉柔的邵三也收起了那份惊艳,浮起滔天的恨意来。

钟嘉柔暗道不妙,解释道:“壮士,我家自青州来寻亲,家道中落,是曾富过,但我家从不像州官一样干伤害平民的事!”

“听听,她管我们叫平民!”

钟嘉柔恼羞地瞪那老王八,真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她就是官眷,跑不了!”

“把她带过来。”邵三终于发话。

钟嘉柔被两人强行拎到邵三跟前。

钟帆与钟丙、春华皆要冲过来护她。

邵三见这阵仗,目中恨意更深了:“把她脸擦干净,看看是平民还是假装的平民。”

钟嘉柔被一妇人擦着脸,粗布往她脸上胡乱一刮,她忍着疼在想对策。

待她一张白皙玉面落入这万道金光下,在场众人皆愣得噤了声。

那邵三也极是震撼,直到他的手下喃喃说:“这么好看……肯定是官眷。当官的不把我们当人,他们府里的人我们也不能留!”

邵三已转过头不看钟嘉柔:“全押回去,反抗就杀了。”

钟嘉柔已被两人押住,连钟帆也被壮汉绑住,长刀被收缴。

钟嘉柔气息急促,快速想着应对之策。

“谁敢!”她喝道,“我是官眷,但我祖父父亲都是为民的好官。”

没人信她,甚至因为她说完此话更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此刻大家眼里除了浓烈的家亡之仇还有嫉恨、得意。

钟嘉柔一向温柔的嗓音也在此刻拔高:“那王八说你们有从湖州来的,既是湖州人士,怎么连钟老的恩都不报答?”

“我祖父名叫钟济岳,官至内阁一品,终身为民治水,善待百姓,救湖州、岳州、惠城数十万难民!民间百姓敬他爱他,唤他一声钟老。湖州暴雨二十日,大水十八日,我祖父把命奉献在湖州,可你们这些自称壮士的好汉却如此对他的孙女,你们对不起他!”

邵三怔住,忙回头看钟嘉柔。

那些黄巾军也愣住,有的动容,有的不识钟济岳便疑惑看同伴。

人群里那几个湖州来的问钟嘉柔:“你没说谎,你说一下你祖父是何样貌?”

“我祖父眉间有颗痣。”

几个面露欣喜,忙看向邵三:“三哥,我们几人见过钟老,他眉间确实有颗菩萨痣!”

邵三沉默片刻,问钟嘉柔:“你既是钟老的孙女,应该在京城,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来寻一个叫崔榆林的人,我祖父在湖州治水时借住过他家,我是陈大表兄……”

她话还没说完,那几个湖州人士就更兴奋道:“老崔!去问老崔!”

傍晚夕阳仍余一点红霞辉光。

钟嘉柔站在一片山头,闻着远处传来的饭香,还有些懵怎么会这么顺利。

她不仅找到了崔榆林,还得了他们这群黄巾军尊敬,众人方才都给她道了歉,邵三也请她吃完饭再走。

“钟姑娘。”

浑厚的男声从后传来,邵三走到她跟前。

钟帆与春华还有些防备,守在钟嘉柔身旁。

邵三有些惭愧地看了二人一眼,便停在了远处。

钟嘉柔道:“无事,对邵壮士无需这般,他是我们的恩人。”

邵三道:“不敢当,若是方才真伤了你,我和我娘都得后悔一辈子。”

邵三说他虽是北境人士,但早年随家中做生意被困在惠城,当时得一好官治水解救,那好官还私掏银钱给他们粥米,邵三也是那次随人群记下了“钟老”两个字。

他恨当官的,但钟济岳不一样。

钟济岳三个字在百姓心里就是菩萨,就是再生父母。

邵三道:“你方才同老崔聊的他都告诉我了,我会想办法让我们璜城的兄弟帮你找人。”

钟嘉柔属实没想过黄巾军会这般仗义。

方才他们被带到此处,她千里迢迢寻的那崔榆林便在这里,也加入了黄巾军。

崔榆林说当年钟济岳在湖州治水时从未住在府衙,都借住在堤坝附近的农家,时时刻刻守在一线。只是当年他要外出做工,家里便是两个老人和媳妇孩子跟钟济岳接触得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