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4页)
戚越倒是答得事无巨细,没有给余祖新可乘之机。
霍承邦沉吟道:“你擅离职守,此罪需按军法处置,你可有异?”
“属下没有任何意见,多谢殿下。宋青已受过刑,是否可以无罪放了?”
霍承邦略点头,起身带季仪去了后院。
因为季仪喜欢打斗,也爱纵奴惩罚,内侍柏英便让人在这院中行刑,对戚越道了声:“戚统领,得罪了。”
整个岳州都搜不到黄巾军,偶尔抓到几个可疑人物,也皆都不认,宁在狱中自戕都不张口。
霍承邦便下令整座岳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凡有出城者皆会被严加盘查,严重者都抓起来拷问。
因此,钟嘉柔被带到这里时正见到戚越跪在院中受刑。
斜阳霞光里,他衣袍褪至劲腰下,跪于院中,宽肩后背皆是鞭痕。
二人相见也是意外,都互相怔住。
戚越最先移开目光,他随便一想便能明白钟嘉柔恐怕是在出城时被禁军给带到了这里。
他不想他的难堪落入钟嘉柔眼中。
她喜爱强者。
他三日前才被黄巾军逼入悬崖,带她跳湖,都无法给她安稳的保护,现在更不想如此难堪被她知道。
钟嘉柔却已经失了神,全部情绪皆在那一道道鞭声下崩溃。
她明白她好像看不得戚越受罪。
本来这两日她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也不流血了,现在两道纱布上又再浸出了血迹,他后背受完刑,执刑的禁军又换了胸膛抽打。
钟嘉柔挣脱押着她的禁军,冲到戚越身前,张开手臂将他整个宽大的身躯抱住。
“不要打了!他犯了何错要受如此大刑!”
军鞭无情。
二十鞭足矣皮开肉绽,伤及内脏。
眼泪涌下,钟嘉柔难受地瞧着戚越鬓发中渗出的汗。他明明已这般疼,竟半声都未吭,对她道:“你过去。”
钟嘉柔仍张开双臂护着他,对执刑的禁军道:“我是他妻子,我去求殿下留情,请你等我片刻!”
钟嘉柔深望戚越,跑去正厅。
厅中无人,她也顾不得柏英的阻拦,拎着裙摆冲向后院,跪在了檐下。
“承邦哥哥,太子殿下!夫君他是为了保护我安危才不得已擅离职守,求您念在父亲一片忠心的份上饶恕夫君这一回吧!”
柏英有些紧张,忙硬着头皮入内去请示。
霍承邦是很厌恶和季仪在一起时被打扰的,尤其还是女子。
但好在霍承邦还是行出了卧房,来到厅中。
他正襟端坐,一身储君威仪。
钟嘉柔跪行跨过门槛,俯身道:“承邦哥哥,夫君伤势未愈,高热才退,他方才已受过大刑了,求承邦哥哥饶恕夫君这一回!”
霍承邦紧抿唇,沉吟问:“你为何会在岳州?”
“我……我背着父亲偷偷出京的,想去青州探望祖母,也找阿宛玩。听闻途中有人谈及起义军,便才得知夫君是在岳州办差,我太过思念他……所以才来了岳州。”
钟嘉柔绞尽脑汁编着,也不知此言可有漏洞。
霍承邦训诫:“胡闹。”
钟嘉柔不做声,只流泪。
对这个父亲教过的太子殿下,她的了解只在少时,她心中的太子不是那暴戾之人,对她一向都很和善。霍承邦虽厌恶女子,却似乎一直都没有对她表现出厌恶,大抵是因为他待她真如一个妹妹。
钟嘉柔便将委屈倾泻于表,红了眼求着:“我愿代夫君受过,求承邦哥哥手下留情,夫君是您的亲信,此时正是需要心腹为您效力的时候。”
霍承邦问柏英:“已行几鞭?”
“回殿下,已行了十三鞭,再打下去恐怕真得养上半月一月的。”
霍承邦道:“叫太医。”
钟嘉柔喜极而泣,磕了头便想出去看戚越,又被霍承邦淡声唤住。
“在岳州呆了多久?”
“回殿下,臣女刚来两日。”
“可遇到起义军伤你?”
“没有的。”钟嘉柔犹豫了下,试探性道,“只是听闻起义军倒是安分,未伤城中百姓……”
“起义军皆为反贼,违大周律法,按律当诛九族。”
钟嘉柔不再讲话。
霍承邦也未多言,吩咐柏英带她下去安顿。
钟嘉柔行礼退出正厅,忙冲去院中。
地上余下一滩鲜血,戚越的粗布袍子也早被鞭子打碎在地上,她鼻腔一酸,莫名想掉泪。
戚越一营的手下朝她道:“夫人,戚统领已回房中安顿,属下带您过去。”
钟嘉柔忍住了泪,同这禁军去到戚越休息之处。
四方的院中廊下皆是男子,见到她纷纷侧目避开,也许是她太过好看,几人耳朵都红了,带队出了这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