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3页)

戚越看他们二人吃酒侃谈,只端起手边的茶碗饮茶。

身为副将,虽然如今已经没戚越可忙的,他也未破例饮酒。

宋世宏问习舟:“你年纪轻轻怎么走过这么多地方,何处最有趣?”

习舟道:“湘州有趣,湘州饮食丰富,姑娘脾气带劲儿,稀奇古怪的江湖玩意儿又多。可惜你是伯府公子,没法子跟我去湘州玩。”

宋世宏已喝了好几大碗酒,接话都醉醺醺,不知含糊说了句什么便倒头睡桌上了,脑袋边上的酒碗被他砸偏,酒也顺着桌子流淌。

戚越拿了垫巾淡淡擦掉快蜿蜒流到宋世宏脸上的酒,继续吃着一碟花生。

习舟道:“你不开心?”

“没有。”

习舟:“我打小跟你,你高不高兴我还是看得出来。”

戚越端起茶碗碰习舟的酒碗,喝茶如喝酒,大口饮下又吃起花生。

习舟叹了口气:“这趟不是见着你媳妇了么,怎么还不高兴?”

“别再这样称呼她。”

习舟收起笑,见戚越整个人阴郁暗沉得像从地府里捞出来的,也替他心疼:“依我说,你都囤了万余人马了,不如反那六殿下一回,借他之手扶个更好控制的傀儡储君,干一番大事业,让那侯府小姐看得起你。”

是的,钟嘉柔看不起他。

她只有在梦里才会安慰他那么一句,说他也是强者,但现实里她的心仍还是在霍云昭那头。

那日同霍云昭一别,他连续两日都没心思,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但也是这两日整编完起义军,他才逐渐找回理智。

钟嘉柔很腼腆,他多看她一眼都会脸红,怎么会和霍云昭发生关系?

他不知是不是霍云昭故意激他,但霍云昭在冬猎时替他挡过一剑,他为此事质疑霍云昭人品,他是不是太冷血了?

戚越嘲弄一笑,回着习舟的话:“我把六殿下反了,把太子反了,扶持皇太孙摄政?”

“好主意!”

“那天下人如何看我,我要是中途败了,我戚家二十口人岂不都被我牵连。”

“你是做社仓做慈善做久了,要天下人的好名声有什么用?”习舟道,“你不是就想要永定侯府嫡女么!”

戚越看这栏外夜色,笑意僵涩。

他是想要钟嘉柔,如果她能顽强一点,不为霍云昭寻死觅活,他不会放手成全她和霍云昭。即便是囚着绑着,他也要她同他生死同归。

偏偏她离了霍云昭就想死,爱她的竹马那么深。

戚越道:“狗蛋,我没有输给他,我只是输在了时间上,我遇到她比他晚,我没输他是不是?”

“说话就说话,甭叫我小名!”

“狗蛋狗蛋狗蛋。”

习舟生气了,狠狠一拍酒碗。

宋世宏睡得跟死猪一样,桌子一震倒将他震出呼呼声。

不过习舟倒见戚越难得笑了,虽然这笑也是苦中作乐,但好歹戚越像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恣意少年了。

习舟道:“我看你给钟二姑娘下个蛊得了,让她一辈子只爱你,我去湘州给你找个老道师傅!”

“好主意,那你给我整个情蛊。”戚越苦笑,远眺着夜色,端到薄唇边的茶碗忽然顿住。

戚越眯起瞳仁,深眸如炬,忽起的疑心自他心头蔓开。

习舟:“你怎么了,你还真想给她下蛊啊?我开玩笑的,下蛊哪那么容易,搞不好反噬得你两败俱伤……”

戚越眸色暗沉:“你去给我找个懂下蛊的人。”

习舟愣住,见戚越脸色凝肃,后知后觉道:“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你是怀疑钟二姑娘被人下过蛊?”

戚越眼神深不可测,想起他替霍云昭接过一名女子入城,那女子身上有股异香,当时他想不起来为何会觉得那香熟悉,现在经习舟提及,他才忆起他十四年前四处拜师学武,也曾在养蛊高人身上闻过那种香气。

握着茶碗的手都有几分颤抖,戚越忽然有种惊天的喜悦,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大的阴沉。

……

回京的路上,钟嘉柔不想走得那么快,一路驾车便也不紧不慢,马车倒是没有来时颠簸。虽蜷在车上也不劳累,钟嘉柔却觉得身子都倦乏了。

日头晒,车厢里像个蒸笼,钟嘉柔从昏睡中醒来,身上汗汵涔的。

外头蓝空白云,远处一条小河波光粼粼。

“在此处歇一程。”钟嘉柔挑着车帘说道,下了马车。

春华将杌凳搬到河边,钟嘉柔靠着一棵茂盛绿树坐下,托腮瞧着河水发呆。

“姑娘在车上闷坏了吧,都睡了一路了,在这里吹吹风也好。”秋月将路上摘的桑果洗干净,递给钟嘉柔。

钟嘉柔吃了几颗便觉没胃口。

小道旁,霍承邦和霍云昭派来护送她的禁军与侍卫也都席坐在草地上歇息,注视着她这方向。钟嘉柔看不见的地方也有戚越那暗处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