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
戚越此趟回家只呆了一日。
刘氏做了好些菜,叮嘱他许多。
戚越夜间便要离去。
帐中雾绡掩住窗外月光,戚越要等钟嘉柔睡着再走。
钟嘉柔却无睡意,也不想闭眼。
戚越声音有几分威胁:“快点睡。”
钟嘉柔只握着他手腕,一颗颗拨过他腕间的翡翠珠串。
她也不知何时有这缠人的心思,不舍他走。
她是在意他的,同他生死与共的念头是因为她贵女生来的清高,不愿战败被俘。可有多少是她纯粹的爱意,远胜生死,她却还觉模糊。她有爱戚越这么多吗?
戚越摩擦着她脸颊,他指腹的硬茧刮过肌肤有轻微的疼。
钟嘉柔抿唇不语,把玩他手指,直到眼眶微红。
戚越紧绷薄唇,俯身咬着她唇瓣。
“宝儿,你这么看着我,我走不掉。”
钟嘉柔松开他手,闭上了眼。
她的听觉好清晰,听到戚越的呼吸,听见他摸到她枕下那把他送的短刀。
他说:“我的宝儿好聪明,知道把护身的武器藏在枕下。”
钟嘉柔微微一笑。
也不算只当护身的武器,也是她保全尊严的武器。
戚越却说:“如果我失败,这刀你便扔了吧。”
钟嘉柔怔住。
他知道。
他全然明白她的心思。
钟嘉柔睁开眼,雾绡青帐朦胧,月如明光,挺拔修长的身影已不在屋中,却让他身上冷冽的竹香如此清晰地钻进心房。
……
此战已休停三日,京中派了官员来劝和,为保诚意,定王将戚振完好无损送到青州戚越面前。
钟嘉柔与刘氏和妯娌们听着这消息,都为公爹的安危松口气。
刘氏当即便流出眼泪,笑说:“我就知道你们公爹福气大!”
这些时日刘氏虽从未提戚振,却只是不想乱了儿媳们的心,实则很为戚振安危牵挂。
陈香兰笑道:“这些日子让娘操心了,我去城中买只羊,爹爱羊汤,明日定是会回我们这边!”
李盼儿也笑:“我同嫂嫂去。”
刘氏也去了城中扯些布缎,要给戚振做换洗衣裳。
钟嘉柔同郑溪云留在院中照看孩子们。
傍晚,几人归来,将那羊剃了半扇熬成骨汤,刘氏笑明日一早戚振过来便能吃了,让陈香兰她们也吃。
陈香兰笑:“等爹来了我们再动。”
几人规矩,都很尊戚振与刘氏的话,刘氏无奈,给钟嘉柔盛了羊汤。
钟嘉柔不喜羊汤的滋味,孕中闻着便有些想吐,轻掩了帕道:“母亲,我喝不下。”
陈香兰好笑:“娘忘了,嘉柔这身子闻不得腥膻味,您快拿远了些!”
刘氏讪讪一拍脑门,笑呵呵给护卫们加了餐,每人都喝了羊汤、吃到羊骨。
用过晚膳,钟嘉柔早早回到自己房中,望着妆案上那一对泥人。
春华打了热水来侍奉钟嘉柔洗漱。
庭中忽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房门砰然撞响,是刘氏跌跌撞撞冲进房中。
见到钟嘉柔,刘氏惊慌的面上才露出一丝后怕恐惧。
“母亲?”
“走,快跟娘走!”刘氏拽起钟嘉柔手腕。
“母亲,出了何事?”
“出事了,护院都中毒了!”
钟嘉柔脸色一白。
谭纪等人吃过晚膳如常巡守在院里院外,几人却都相继犯困乏力,有的已倒下,有的还在强撑。
谭纪当即便明白众人恐都中了什么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来提醒刘氏,他手中的烟雾弹也在倒下的一刻才终于放出。
刘氏已等不及城中护卫来救,先冲来钟嘉柔房中。
钟嘉柔跟随刘氏跑到角门那马车上,春华与秋月将她托上车,巷中早已飞奔来一队黑衣武士。
“春华,秋月!”钟嘉柔见二人掏着身上防身之物,已明白她们心思,痛心唤道。
“夫人快走!”
两人身上有刑舒制的迷药,都拔开了瓶塞射向敌人那头。
烟雾四起,掩住了长巷那头的黑衣人,也掩住了春华与秋月单薄的身影。
钟嘉柔泪已涌下,马车疾驰奔向黑夜。
车中有刘氏、郑溪云与夏妮,驾车的是唯一吃不得羊肉的一名护院,陈香兰等人带着孩子们驾着一辆马车,可陈香兰不会驭马,跑出些路便卡在了前头。
护院道:“都上来!”
陈香兰等人带着孩子们钻进这车中,可狭小的马车根本装不下十六个人,夏妮与两岁的景哥儿都挤在钟嘉柔身上。
钟嘉柔道:“如此我们谁都走不了,我们全部下车!将马车引向别处!”
护卫也赞同:“尊夫人之命!”
刘氏忙应:“快,听嘉柔的。”
众人都下了车,朝道旁的树林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