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3/6页)
文氏早已愕然,仪容风华的人已流出眼泪。她背过身,不愿心中痛处被窥见。
钟嘉柔从前也不知高高在上的皇贵妃想要什么,但如今经历这些,她仿佛有些将心比心之意,若是她嫁了这样一位丈夫,终其一生都得不到丈夫钟爱,连正妻之位也得不到。她即便是死了也会死得不甘。
文氏要争储位,杀太子,都是为了将自己扶上正妻之位。丈夫办不到的,她就让儿子办到。
钟嘉柔:“在我心里,娘娘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才是圣上的正妻。”
文氏背影颤抖,压抑多年的不甘全化为泪水。
良久,她冷静道:“同我说这些,你怎能保证你能做到?”
“我自然能保证让你成为圣上唯一的正妻。定王殿下心仪于我,我夫君又在同大周抗衡。您身为中宫,该想过自己的路,不管哪方胜败,我终究是得益的那个,就算不能替你护下七殿下,我也能替你护下公主性命,还你正妻之名。”
钟嘉柔目光清冷,纤细身躯坚定地伫立在殿中。
她几乎预料到自己赌赢了。
她是文氏如今唯一能握住的。
文氏回转身:“你想出宫?”
“嗯!”
“你怎知我有法子?”
钟嘉柔心中一喜:“您在宫中多年,必定知晓宫廷密道,或也留了后手。”
文氏苦笑两下,认真道:“宫中的确有一密道,但我顶多只能让你出得了宫,至于你逃到哪,又是否会被抓回来,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钟嘉柔欣喜地点头,朝文氏深深行礼。
离开宫殿,青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顶多询问她在里头时间有些长,都同文氏说了什么。
霍云昭忙于朝政,夜间并未再来,翌日来陪她用了早膳。
内侍忽然禀报,说皇贵妃昨日被钟嘉柔激怒,闹了一夜,此刻要搬去祈安堂礼佛。
钟嘉柔问:“祈安堂是什么地方?”
霍云昭道:“历朝皇后礼佛之处,只是昭懿皇后薨逝得早,皇贵妃逢年节才偶尔去一次,那边殿中冷清。”
钟嘉柔问:“昨日我说她始终是妃,她是否因为这个才想搬去皇后礼佛之处,彰显她的身份?”
霍云昭失笑:“你竟会挑衅她最弱之处。”
“自然,她伤了我钟氏一门!”
霍云昭沉吟片刻,起身出去交代,未让钟嘉柔听到。
想来霍云昭是在忌讳她,怕她与此事有关。钟嘉柔也不急,饭后同霍云昭在殿庭信步一圈,安分回到殿中弹奏琴曲。
她的曲调平静,丝毫未显焦急的心境。
霍云昭始终噙笑,长身颀立于殿门处,阳光镀着他俊美仪容,他很惬意在听她的曲子,而后便如常离开,嘱咐她:“嘉柔,我批完奏折就过来。”
钟嘉柔颔首。
他笑睨她一眼离去,他今日穿的白衣,阳光照着那飘飞的衣角,似一道清冷月色,从钟嘉柔眼底浸开又散去。终究,他很远。
钟嘉柔起身说要去祈安堂看皇贵妃。
禁卫与青黛跟着,候在祈安堂外。
皇贵妃打开密道机关,凤目深切,紧望钟嘉柔一眼便关上了暗门。
密道里一片漆黑,钟嘉柔紧提着烛灯,心跳有些快。
文氏那一眼深邃万千,有豁出性命的决绝。钟嘉柔也不知她留的信可否能让霍云昭不迁怒文氏,她已别无他法。
她脚步很快,半分都未敢逗留。
这暗道久不见天日,四处一股潮湿的霉味,钟嘉柔本来只有晨起才有些孕吐反应,这会儿忍不住扶住墙壁想吐。
她强忍着。
继续提灯急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紧闭的门前,记着皇贵妃的嘱咐摸到暗格里的机关。
石门真的随机关升起。
阳光刺眼,树荫遮天,四周一股野花香气和腐烂的气味。
钟嘉柔爬出眼前丛草,踉跄站到林中,四处全是树木,林中也有些枯骨,瞧着分外吓人。
她捂住口鼻,不敢多看一眼,站到树下抬首紧望那刺眼的骄阳。
一盏茶过去,这慢行的太阳终于挪了些方位,钟嘉柔顺着太阳移动的地方奔跑,终于跑出丛林,来到狭道上。
寂静之中忽有整齐脚步声传来。
钟嘉柔惊慌折回林中,才见是巡逻的京畿卫。
待京畿卫离开,她才继续顺着狭道奔跑。匆匆回首,身后巍峨的宫阙终于一点点变小,在她视野里终于消失。
她终于跑到了城西,雇了辆马车走向灵台寺。
上次戚家女眷出京便是由灵台寺离开,钟嘉柔记得戚越带她们走过的那条狭道。
这一路无比顺利,钟嘉柔却不敢放松警惕。直到终于来到那条狭道上,道旁也有镇守的京畿。
钟嘉柔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