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衡州地势难攻,钟嘉柔很疑惑戚越是如何攻破衡州的。

她三日前写的信便是不愿他中了霍云昭的计,希望他停战。未想戚越看见信非但未停,还如此猛攻。

……

衡州地势难越,戚越的确费了一番功夫。

八日前,钟嘉柔被劫持的消息传来,戚越还在青州排兵布阵。

他的魂几乎都丢了,恐惧和愤怒将眼眶染红,提剑上马就要冲去京城,被众将拦下。他才理智布阵,强逼自己冷静。

劫走钟嘉柔的只能是霍云昭,弄丢了她,他满心的恐惧,只能不停说服自己她至少还能活着。

一刻也不敢耽误,他领兵冲向衡州城门,战火烧了三天三夜,衡州地势难越,他的兵将都打瘫了也还是没能破衡州连绵百里的城门。

戚越点了一支精锐渡江,欲行夹击,但也失败了。

戚越不再打持久战,欲带一支精锐只身入京,先将钟嘉柔救回来。

这时,萧谨燕沉吟给了他建议:“钟氏一族有位故友,朔城的平襄王,你可知晓?”

戚越很意外:“我不知,只是我在边境学武那些年听过平襄王,他战功赫赫,戍边多年,是少有还未被承平帝收缴权势的异性王,因病才退居朔城。”

“承平帝登基那些年收缴了异性王的权势,是钟老保下了平襄王,只剿他兵权,但他威信仍在,私下也能召集旧部。我或可带你的信物去求他相助。”

戚越沉吟:“能行么?”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谨燕:“试一试。”

戚越给了信,筹集了黄金十万两。

萧谨燕在当夜便带回了消息,平襄王愿助他。

戚越虽疑惑这般顺利,但也不疑有诈,他很信萧谨燕。

所以即便收到了钟嘉柔的信,他也知晓她是担心他中了霍云昭的计,并未停战,同平襄王里应外合,攻破了衡州。

一切如此顺利,如有神助。

占下衡州,帝军节节败退至洛安,赤焰军一路斩杀,欲继续破洛安,直捣帝京。

洛安是座小城。

赤焰军入了城中,败退的帝军还在城中设了伏,戚越的铁骑军在前头开路,他也于马背上抵挡袭来的箭羽。

城中百姓始料不及,纷纷乱窜避祸。

纪元信下令:“勿伤百姓!”

赤焰军的抵抗有所收敛,帝军却趁此机会将长枪刺来,两军又起恶战。

……

风吹得很烈。

靠江的小城,风浪里似有浓烈的潮气。

钟嘉柔所待的地方本来安稳,却被那些逃窜避祸的百姓拥挤过来。

她忙护住小腹,想挤到人前却又被乱窜的身影堵着过不去。

马上的男人就在不远处,兵戈相接,他英姿雄毅,通身凌厉的杀气。

这是钟嘉柔第一次见戚越穿战甲。

她不知道她的郎君如此英俊神武,那些话本上的将军都变成了他的模样。

烈风卷着长街中的血腥气,吹乱钟嘉柔鬓发。

她深望她的夫君,抚着小腹笑起:“小宝儿,那是你爹爹。”

尖叫声,兵戈声。

烈日狂风,周遭厮杀毁天灭地。

如有感应般,马上的男儿倏然自人群中梭寻,一眼望见钟嘉柔。

他眼底狂喜,却落入了敌军眼中,众人顺着他视线一眼锁定人群中姝色独绝的钟嘉柔。

此刻站前厮杀,众将早顾不得她是不是定王严令不许伤的那女子,利箭全朝她射来。

钟嘉柔花容失色,纤弱的身姿躲着箭。

凌厉的刀光剑影似都从脸颊擦过,她的害怕还来不及蔓延,便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宝儿——”

戚越有千言万语,剑眉下的黑眸全是疼惜和恐惧,狠狠将她紧抱在胸膛。

钟嘉柔眼眶湿润,将脸埋在戚越胸膛上。

好硬的铠甲,凉凉的。

连日来的害怕和委屈都在他胸膛安放,终于相见本来该是高兴的,钟嘉柔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的手紧紧圈着戚越劲腰。

“到我胸膛里。”

戚越将她手放置在他胸膛,他整个身体宽阔又安全,将小小的她全部罩住。

一路厮杀,赤焰军驱退了全部敌军,冲向洛安府衙。

被放到地面时钟嘉柔还有些惊惶,脑袋里晕乎乎的,跌进了戚越怀抱里。

他狠狠收紧手臂,像害怕她消失了般。

钟嘉柔鼻尖硌疼,喘气:“我要被镶在铠甲上了……”

戚越这才小心松开手。

钟嘉柔仰起脸看他,明明该是高兴,泪水却止不住掉下。

戚越又抱紧了她:“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戚越,你在马背上的时候好英俊啊。”

戚越微怔,嗓音仍发紧:“宝儿,他可有伤你?你怎会在洛安,你可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