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5/13页)

她骤然拔高声音,字字泣血:“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将他此生挚爱也在他面前,千刀万剐!!唯有如此......方才消我心头之恨。”

晏衍一把将她箍进怀里,声音闷在她颈间,滚烫的液体浸透了她肩头衣料:“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秦般若僵着身子:“无妨。同你没有多大关系。”

晏衍什么也没说,只是箍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眼眶热泪跟着一点点落下。

当年他的一念之差,当真是错了太多太多。

那些滚烫浸透衣衫,烫得她心口发疼。她僵立许久,终是任由泪水无声淌下。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突然想起什么,挣开他的怀抱:“听说你要准备什么皇子入嗣大典?”

晏衍抬起脸,眼尾还带着红,反问道:“你忘记了?临走那天我跟你说,想给明夷一个身份......如今底下那些老臣叫嚷的厉害,只要一个名分就好。事后明夷是去是留,我都不再干涉。当日你也答应了的。”

秦般若恶狠狠瞪向他,耳根却飞起薄红:临走那天,她被他按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浑噩间哪还记得应过什么?!

说着,男人慢条斯理从怀中抽出一纸笺文。

素白宣纸上,赫然一枚鲜红指印。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忆起那日荒唐,咬牙切齿:“我不同意。”

晏衍眼底那点光彩倏然黯淡,声音都低了三分:“你当日同意了的。”

秦般若咬着牙道:“那日不算!”

晏衍垂下眼睑,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既如此,朕回京便昭告天下:皇子之事,乃误认一场。弑父杀兄之人......原也不配有子嗣。待百年后,从宗室里择个伶俐的继位......到时,也由着后人,将朕钉在史册骂名之上。”

“行了!”秦般若打断他这故作凄凉的咏叹,深吸一口气:“待此间事了,我会与明夷分说明白。是认祖归宗,还是长留山野......看他自己如何选择。”

晏衍再次抬手抱住她的腰身,埋在她的颈侧,声音沙哑道:“谢谢你,般若。”

秦般若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他后背。目光无意掠过崖边古松时,陡然僵住。

虬枝阴影里,一道素白身影正静静伫立。

万俟生。

不知已立了多久。

秦般若僵了一下,猛地将人推开,出声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晏衍脸色瞬间阴沉,磨着牙转头。

万俟生嗓音低沉:“叶白柏请你们回去。”

秦般若低咳了声,神色有些尴尬道:“好。”

万俟生传完信再未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深林。

待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晏衍才凉飕飕开口:“母后适才好生紧张。”

说来也怪,她心虚什么?

想来是先前被万俟生隐晦地提醒了一次,如今就又被他瞧见这一幕,因此才紧张了几分。

晏衍眯着眼看她:“母后在意他?”

秦般若强自镇定:“胡说!!他是宗垣的生死至交,叫他瞧见你我亲密到底不好......”

“生死至交?”晏衍望着人离去的方向,眸底寒光一闪,面上却笑得温润:“是啊,而且听说宗垣这次重伤还是为着他。”

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秦般若脚边,死寂无声。

男人语锋忽转,带着宽慰的温柔:“不过母后别担心,如今神转丹不是已经有了眉目了吗?等叶小神医真的研制出神转丹,宗垣或许就能活过来了。”

秦般若听了这话,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你这次过来,变了很多。”

晏衍眨眨眼,笑意纯然:“是吗?如今儿臣只想知母后所想,忧母后所忧。母后想让宗垣醒过来,那朕也愿意让他醒过来。”

秦般若目光紧紧盯着他:“若是他醒过来之后,我选择他呢?”

晏衍底那点温暖笑意寸寸结冰。他侧首望向远天流云,声音飘忽如叹:“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八苦,当年种下了此因,如今也自当......食此苦果。”

秦般若有一瞬几乎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做戏。

七年。

他好像也变了很多。

当年那个偏执阴鸷的少年,仿佛已历经沧桑,生出几分勘破世情的帝王悲悯。

那边厢,叶白柏说是找他们,其实还是征询晏衍的经验。上次为他开胸取蛊的经历虽惊险,但到底成功了。如今这个女人比当年的他只重不轻,多方咨询也是为了确保结果。

至于秦般若,他们不敢将她留在屋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出了什么岔子。秦般若呵了声,转身出来,一个人在谷中四处溜达,不多时便瞧见老树虬枝上的万俟生。

秦般若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树梢道:“万俟生,你常年都在树上住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