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4页)
沈长戚将那锁链收回袖中,“体贴”地为他与谢翊留出了独处空间。而当谢家家主走进剑宗正堂时,沈青衣先是想:谢翊瘦了好多。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跟随于谢翊身后,带着铁质面具的那个人身上。
对方的身形微微佝偻,只直直望着地面,与他错开目光。
某个名字呼之欲出,沈青衣张嘴正要叫住陌白,走在前面的谢家家主脚步一转,挡在了他的面前。
谢翊当真瘦了。
沈青衣吃了睡、睡了吃,或许还比在谢家时更重上几近,对方却瘦到颧骨都明显了许多,原本极俊美的样貌沾染上了阴鸷沉默的气息,与沈青衣记忆中的那位谢家家主相差甚远。
两人静静对视着,谢翊先笑了笑,目光柔和地看向沈青衣。
“我吓到你了?”他柔声询问,“你...没事就好。”
无声叹谓从修士寡淡削薄的唇角溢出,绝口不提这些日子里的内心煎熬
他伸了手,甚至连手背上的起伏脉络,都比之前分明许多。
沈青衣犹豫着握住对方的两根指头。记忆中干燥温暖的手掌,如今却冷冷冰冰,散发寒意。
“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沈青衣怪他。
重又找回丢失珍宝的谢家家主,闻言宽容地笑了笑,回答:“是,是我的不对。”
他想起剑宗此番请他而来的目的,可站在面前的沈青衣却毫无即将要当新娘的喜悦之情。谢翊心中思量,俯身在少年修士耳边说了什么。
沈青衣惊讶地抬起了脸,瞧得谢翊不由一笑,亲昵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什么私奔...”
沈青衣小声嘀咕道,心想谢翊怎么也与沈长戚一般胡闹?
“我不走,因为我要...”
他拉着谢翊的玄色衣袖,踮起脚尖,贴在对方肩头,用气声说:“我不能走,我要将沈长戚杀了才行。”
谢翊一惊,却并未劝阻于他,只是轻声道:“我来替你出手,如何?”
沈青衣摇了摇头。
他紧紧拽住谢翊的袖子,将脸靠在对方身侧,也不好好站着,只任由自己依靠着对方,将大半体重都压在了男人怀中。
“我要亲手杀他。”
他说。
这句话平静得很,并未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谢翊虚虚揽住沈青衣,少年修士在他肩上蹭了蹭,留下些许湿意。
“谢翊,”沈青衣带着低低哭腔,“我还是...”
他还是很在乎师长,那些温馨平静的光景,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快乐回忆。
谢翊叹了口气,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抱进怀中。
跟在谢家家主身后那位带着铁质面具的下属,极快地扫视了一眼沈青衣。因黥刑在面上留下的伤口,此刻烧灼似的痛了起来
*
沈青衣去见谢翊,当然不只是为了在对方怀中痛哭一场。
他回到师长身边时,心中默背着谢翊教于他的术法。竹舟曾经提及,谢家秘法以血缘传承,只要身负谢家血脉,稍加练习便能熟练用出。
谢翊是旁支,虽用不了这些。但身为家主,他对谢家血缘秘法自是熟知,沈青衣问了之后,对方沉吟片刻,将那个术法教于了他。
而长老则站在一旁,愁眉苦脸着连连叹气。
他见沈青衣回来,连忙开口询问:“你答应与剑首合籍?!”
沈青衣听懂了长老的言下之意,对方可能更想说:你答应这个干嘛!
他刚一点头,老人家又追问道:“是不是他...?”
“不,是我愿意的,”沈青衣说,“你也别太把他的话当回事,也别真办什么合籍大典,这只是...”
长老皱了眉,听出了几分端倪。
他的目光在这对师徒之间打转,身为外人,许多话他不能说,便只能以剑宗长老的身份询问:“我们宗门,该不会又要换剑首了吧?”
他用玩笑的语气道,可在场三人,并无一人在笑。
原来只是弑师而已,他还以为剑宗真要出对师徒道侣!
长老重重松了口气。他原本一直拖延着,连婚服红烛都不曾采买,如今一听真是喜上心头,恨不得下一刻就将面前的这对师徒“送入洞房”。
他口上将沈青衣称作平辈道友,却也把对方当做小辈看待。
他颇为慈爱地叮嘱道:“要是你打不过,可以随时喊老头子前来帮忙。”
沈青衣:......
他本还有些忧愁悲伤,结果看长老这一听弑师就欢欣鼓舞的模样,闹得他哭笑不得。
等长老喜气洋洋地离开,沈青衣很纳闷道:“他这么高兴干嘛?难不成真想让我当剑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