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还没骂够!(第2/3页)
她双臂抱胸,下巴点了点,“你不会拿那些话当真了吧?千万别,我八百年前就忘了。”
周序扬坚信不疑地应允,嗓音难掩愠怒,“知道你忘了,所以才没提。”
许颜连连附和:“不提也好,免得费劲巴拉想你是哪个章扬?现在每天见那么多人,脑子根本塞不下无关紧要的事。尤其怕别人亲切地喊我名字,个么我又得绞尽脑汁套话,搞明白对方是哪位,累死了。”
周序扬听够了,忍不住插嘴质问:“所以你今天特意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对!”许颜挺直脊背,“告诉你没必要躲躲藏藏,因为我压根不记得你!甚至朝夕相处这么久,都完全没认出来!”
她抑制不住地提高音量,腔调既包含对周序扬莫名逃避的怨恨,也有对自己迟迟没认出他的失望。
周序扬低下头,按揉太阳穴,“在内蒙时你已经说过了,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强调。”
许颜歪侧脑袋,不解地反问:“不然呢?记得你有什么好处?”
周序扬不想答也答不出,只烦闷这场对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空气里飘荡的字句扎心又戳耳,不愧是她,跑上门大张旗鼓宣告忘了。
“说、话!”
他深叹口气,摊开双手,“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
许颜招数用尽,依然猜不透他的心理活动,索性孤注一掷:“姓章的,对你来说我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人吧?当初你说走就走,连正儿八经的道别都没有,还是我穷追不舍到火车站。可就算那样,你都不肯跟我多说几句实话,只说不回来了。”
“不回来是什么意思?是再也不见还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都不愿承认是章扬?”
“你都这样对我了,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许颜越说越激动,“是每天放学去车站像傻子一样等你回来,还是周末去你家疯狂敲门,结果被邻居投诉,被爸妈骂?”
“你算老几?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尾音颤动,震碎了不堪一击的心力,更如黑夜里的灯塔,闪烁着让人再难抗拒的信号。
周序扬终放弃抵御本能,两步跨到她面前,再慢慢挪近一寸。
焦灼鼻息拍打脸庞,蓄满泪的明眸霸占瞳孔中央,颤抖唇瓣更昭然若揭着自进屋以来的口不对心。
他恍然大悟,终于卸了劲。原打算借这些冰冷极致的话下狠心,现在不禁暗道她演技怎么时好时坏,哪有边说狠话边哭的,没出息。
周序扬向来吵不过她,词穷地只能抢夺下设备包,不由分说拢人入怀。许颜闷闷实实撞到胸膛,拼命挣脱不得,“我还没骂够!”
“抱着骂。”
许颜恼羞成怒地狠咬手臂,企图将来不及说的、说不出口的,以及数年的辗转反侧,全部撒气在他身上。
疼痛加剧,恰好作用在铅笔戳过的位置,终结了臆想中的痛感,穿越时空地弥补过往遗憾。
这些年午夜梦回,周序扬总钻牛角尖地懊恼同一件事:
要是那天离开时,上前抱住她就好了。
哪怕分别不可避免,至少拥抱更有温度,能让之后每个寒心蚀骨的夜晚好过点。
许颜越咬越伤心,牙齿刺穿布料,尝舐到咸腥,有了丁点梦境成真的踏实感。当时当下她仿佛回到多年前的火车站,唯一不同的是章扬穿着大人衣服,在望眼欲穿的注目下出现,说了声:“我回来了。”
怀抱太温暖,蒸腾出止不住的泪。
许颜反复蹭衣襟擦拭,双手不由自主攀上周序扬的腰。对方误以为又要被推开,强力拉扯手腕绕到背后,郑重其事道:“对不起。”见她仍无动于衷,便双手捧起面颊,指腹擦拭滚落的热泪,前额抵住她的喃喃自语:“对不起。”
从小到大都只会来这套!许颜哭得停不下来,气急败坏拧他的腰,哽咽着问:“还有呢!”
“我错了。”
“错在哪?”
“不计其数。”
“一条条数!”
周序扬哪敢细数?
每份积攒的愧疚和抱歉背后都有着无从启齿的事实,经岁月打磨成一把把尖利的匕首。他原以为只会扎进自身,此时才明白还得藏好刀柄。
许颜狠掐他一记,“说话!”
“...应该第一时间认出你。”
“为什么没有?”
周序扬略微直起腰,近距离打量好半天,面露难色:“你变化太大。”
许颜无所谓脸被捏到变形,口齿不清地嘟囔:“哪变了?”
“你割双眼皮了?”
“放屁!”
“...”
“认出来为什么不说?”
“我拐弯抹角问过你,你说忘了。”
“你是傻子吗?!”许颜猛撞他前额,疼得倒吸口凉气,“没长嘴?不能直接问?谁听的出你的画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