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5页)

“因为我这样的人,往往不太受控,生活在高曝光高压下,随时可能陷入精神困境、挥霍、染上不良嗜好、被人利用、嗑药、致幻、闪婚、成瘾中。”

饶是见惯了各种刁蛮Trust Baby的律师,也在这种直白攻势下站不住了,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苏慧珍嗔怒了一声:“小枝!”

又缓了语气:“不要为难律师,这些都是信托的必要条款。”

律师再度笑着打圆场:“术业有专攻。如果受益人可以随意左右被委托资产,那么设立信托也就没意义了。而你母亲作为保护人,可以成为强有力的中枢。您要相信,不管任何情况下,她都首先保护的是你的根本利益。”

是么?

裴枝和捺下这叠文书,对律师略略颔首:“东西和机制你已经都解释明白了,辛苦,接下来的话律师不适合在场。”

律师一走,苏慧珍温情的笑也荡然无存:“我为了保护你未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伯爵牵连,用心成这样,没想到都是一场空。”

“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的话,我去维也纳随团也能签吧。”裴枝和无所谓地说。

“你真是开玩笑!”苏慧珍瞪他一眼:“首席!一个首席一年才赚多少?几十万欧,连信托年费都缴不起!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见裴枝和不说话,苏慧珍软和了姿态,迎上来,苦口婆心:“枝和,临危受命,往往没有好下场,力挽狂澜了,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就算你向往金色大厅,去那里独奏好不好?去合作协奏好不好?”

“要是我说,这是我的理想,也是埃夫根尼离世后,我最想为他奏响的地方呢?”

苏慧珍愣住。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她了解她的孩子,是多么的缺少爱。缺爱的孩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硬着来,不过是撞入他从小到大的经验区,那股粪坑里的石头一般对抗世界的又臭又硬;但软着来、顺着来,就大为不同,冰川一融化,就是春水绕指柔。

重要的是,缺爱的孩子,往往有献祭自毁的本能冲动。一旦品尝到他人对他的对待中有爱的成份,那么再怎么为难的事,他也会自动地鞭策自己,乃至献上自己。

与伯爵的婚姻已然失败,但假如离婚脱身,她势必沦为港岛彻底的笑话再也翻身不起,况且,伯爵这老东西整天就是装弥勒佛,实际上佛口蛇心,两人未签婚前协议,她真想离也得脱一层皮。

到这份儿上,如何将剩余价值最大化才是她的正道。首先,伯爵夫人的头衔必须保留,这世界先敬罗衣后敬人,所以该有的排场也一点不能少。她在法国影视圈是肯定闯不开的,为今之计,只有紧紧抓着裴枝和。

他年轻、有前途、还没成婚,未来被授予骑士勋章也不无可能。还有比这更好的资产么?

苏慧珍的谋划分为三步,一,全力祝他声名鹊起,不仅要在欧洲古典乐圈混,还得杀回中国。以裴枝和的资质,以中国娱乐圈现在的财力,他将成为巨大的摇钱树。

届时,她伯爵夫人的身份也将为他赋魅,在中国这出身论大行其道的娱乐圈,只要贵族身份一亮,他的琴不必响就自有拥趸。

接着,再将他在欧洲这几年与王公贵族、政经名流的往来,偶尔地发一些,让那帮平民百姓好好看看他是如何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与王子公主相谈甚欢。如此,又能吸到一大批粉。

一季综艺出场费可谈至千万,搭配巡演、代言、通告……中国的古典乐市场虽还有待培养,但明星效应一旦起来,他可以虹吸走八成的成票房。

这些,那个没用的艾丽都没考虑过,她眼前只有欧洲、古典乐这样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亩三分地。

但这些也都建立在他是独奏家而非乐团首席的前提上。一旦裴枝和前往维也纳,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苏慧珍抬起手,蹙着细弱的眉心,在裴枝和肩膀拍了拍:“傻话。你的理想,除了妈咪,还有谁更上心?还有谁更想看到你快乐地拉琴?但你也要想,有路易·拉文内尔在一旁虎视眈眈,你能放心走你的艺术家之路吗?他万一气不过,要圈禁你?或者曝光你呢?他是我们现在得罪不起的人,最好的路子就是先还钱,赎回自由。”

「她会说,我是你艺术道路上的绊脚石的。」

「她也会建议你,先还清债,跟我切割好关系才是当务之急。」

「她会以为你好的借口,建议你签下信托。」

到这一步,昨夜那男人漫不经心的预言已经都一一对应。

“受益人不得干涉受托人基于其独立判断进行的资产重配置、变现及债务承担行为。若有异议,须由保护人及受托人达成共识后书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