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4页)
钟嘉柔怔住。
岳宛之说,宋亭好也随同母亲参加婚宴,几个小姐们在荷花塘闲聊,宋亭好掉进了塘中,小姐们都不会水。
“是一个男子救了她,抱着宋亭好上岸,两人那番模样你知道的,光天化日之下自然瞧不过去了。”
安乐侯冲来便给了宋亭好一耳光,又回身对众宾客拱手赔礼道教女无方。
“长公主便出来说宋亭好也不是故意失足,两人既有了肌肤之亲,便由她做主赐成美满婚事。”岳宛之愤愤学起,“长公主就笑着问’你是哪府的公子,瞧着仪表堂堂‘,那男子不敢看宋亭好,也不敢忤逆长公主,跪下道’草民是滁州南陵县人士,借住于祠祭司火房陈主事家中‘。”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人出生穷苦,一直以抄书挣束脩供自己读书,说是借住,其实也是租住,只是当众不好提罢了。而他这般寒酸的身份能出现在陈国公府,只是过来挣一份写贺联的钱。
岳宛之拿腔学着霍兰君讲话。
“长公主说’你既毁了安乐侯府嫡女清誉,本宫便让你担起大丈夫之责,赐你与她这桩天定姻缘,你可乐意‘,我看那男子一心只是救人,当即驳回了。长公主面上虽仍在笑,众人却知道她是发怒的。安乐侯便跪下谢了长公主赐婚。”
钟嘉柔听得有些愤怒:“宋亭好是因为我被连累,那日宣乐殿中她离我最近,替我作了句证。”
钟嘉柔虽与宋亭好已不算朋友,可那日之情她还记着,本来想今后见到宋亭好道一番谢。
岳宛之道:“我便是知晓或是同你有关。那男子虽看着仪表周正,有文人雅气,但出生穷苦,又无父母帮衬,着实不是良配。而且长公主还说给他在南陵县找份闲职,这意思是宋亭好以后休得再回京。”
阳光跃上轩窗,洒落钟嘉柔眼中,可她眼底一片冰冷,连这艳阳也照不透。
岳宛之叹了口气:“总归来说也不是你的过错,只怪长公主太肆无忌惮。”
钟嘉柔道:“亏你告诉我这些。”
“怎么,你想去同宋亭好道个歉?她之前可是很防着你的,她之前把你当情敌。”
“我和她早就没有这’之前‘了。她既帮了我一回,这恩我自然要还她。”
……
晚间,戚越回府时,钟嘉柔同他提起这桩事。
戚越道:“你在自责?”
钟嘉柔点头:“女子的姻缘关系一辈子的幸福,她是因为替我说了句公道话才受累,我自然会自责,但我更恨长公主的霸权。”
戚越道:“婚事当众已定,即便你能解了这桩婚事,那姑娘以后在上京也羞于脸面。我看这不一定是坏事,兴许人家也能同你我一样,慢慢修得夫妻和睦。”
钟嘉柔不赞成戚越后半句。
她是她,别人是别人,她愿意把这桩姻缘修得相敬如宾,不代表别人也愿意。宋亭好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姻缘。
不过戚越认真道:“此事从别处着手就可以了,如今京中局势不稳,他们离京未必是坏事。那什么县?”
“南陵县。”
“行,我让习舟打点打点,让他们夫妻在县中好过些,不受长公主的势力欺负。”
钟嘉柔杏眼轻抬:“你在那偏远县城也有朋友?”
“嗯,以前学武结交的。”
戚越捏了捏眉心,坐下倒茶,但壶中已没有茶水了。
钟嘉柔见他微有疲态,也这才注意他进门时她便同他聊起这事,还未过问他白日可是忙累了。
戚越闭目片刻,转身欲唤丫鬟泡茶。
钟嘉柔道:“你想喝什么茶?”
“随便,晚饭上没喝什么水。”
钟嘉柔款步行到茶案前,点燃茶炉,将茶叶炙于炉上的间隙,拂袖一一取出茶杯、茶匙、茶筅。炉中茶叶已炙出悠然茶香,她纤长手指碾着茶,极是细致讲究。
记得那一天岳宛之千里迢迢回京来看她,钟嘉柔行出房门便见戚越坐在院中树下饮着茶,那茶汤寡淡,上好的白毫银针都粗糙地沉浮于茶水中,他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替她担忧,也替她守着一方清净之地,谨防被府中圣上的眼线偷听。
钟嘉柔那时便在想,她理应为戚越泡一壶茶。
而这杯茶迟到了这么久。
戚越坐在桌前弯起薄唇。
灯下的钟嘉柔点茶的动作高雅极了,除了在宫宴上瞧见圣上的御前女官这么点茶,戚越是第一次见他的妻子为他做这些。
钟嘉柔将茶递给他。
戚越品不出高雅的词,只说:“还要。”
钟嘉柔又斟出一杯茶汤递给他。
戚越喝尽,一把拉过还在替他放茶杯的钟嘉柔。
钟嘉柔始料不及,还未站稳,戚越圈紧她腰,就坐在扶手椅上将头埋入她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