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4页)
脑中忽然有些疼,霍云昭皱起眉,撑案扶额。
“殿下,蛊虫反噬厉害?”莫扬担忧道,“不如把蛊虫取出来吧,您今日已经疼了几回了。”
不。
他宁愿头疼也要和钟嘉柔结下情蛊。
莫扬仍在担心。
霍云昭写道:「我无事。阿扬,我现在比以往都开心。」
即便有这头疼,他也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开心。
从璜城办案回来,霍云昭左眼失明,承平帝深夜召见他,痛心疾首。
霍云昭原以为他的父皇的确是痛心他的,但承平帝说如今储位风波闹得朝中人心惶惶,他的眼伤就按着密查,不要闹大了。
霍云昭明白承平帝是不欲让霍承邦卷入其中。
而承平帝交给他编纂大典一事,又在早朝上询问他朝政意见,这些实则都不是重视他。
他的父皇不过只是把他拉出来当作霍承邦的挡箭牌,让霍云荣分心斗他。储位之争,身为帝王心似明镜,承平帝比谁都知晓他们兄弟间所思为何。
而他也需要戚越的支持。
这个在惠城仗义助他,三教九流都有朋友的男人可以在储位谋夺中助他一力。
论品性论仗义,戚越的确无咎。
但他错在来请教他如何讨钟嘉柔喜欢,错在对钟嘉柔动了心。
那夜他们游湖,他在远处船上亲眼看着钟嘉柔拥吻戚越。他的心在流血。
她吻得那么深情,他以为她会被迫会不愿。
霍云昭一直坚定不移地以为即便嫁了人,钟嘉柔的整颗心里也只会有他。但偏偏他们当着他面拥吻,才逼他此刻提早出手。
莫扬沉思问出疑惑:“殿下料定能拿住戚世子,他不会翻脸么?”
霍云昭淡淡抿笑,眸色极深。
翻脸又如何。
戚越若是不再与他为营,那便杀之。
他此生生在天家,却所愿皆不得。
惠城璜城两地查案,他受尽辛苦,九死一生。除了母妃无人怜他,连他敬重人品的永定侯都可以反他轻视他,将他唯一所求剥夺。
霍云昭已思透彻,这一生宁可他负旁人,也休让旁人负他。
今晚的月光澄澈美丽。
不知等今年的初雪落下时,他能不能再履去年的白雪之约。
头疼已经缓解了,霍云昭已不觉不适。
他捂住心口,蔓延周身的暖流时刻都在提醒他,钟嘉柔越来越想他了。
而他也在静等一个时机。
霍云昭漾起笑,眼前水面仿若已现佳人,他的目光温柔宁和。
……
戚越已回到府中。
刘氏唤人将他请去前院,询问他钟嘉柔身体如何。
“怎么方才我想去瞧嘉柔,柏冬那阵势像是不让我进院子?”
戚越淡声道:“她精神欠佳,睡不好觉,需要静养。”
刘氏半信半疑:“你可别欺负了嘉柔,她是我们家的宝贝,你已成婚这么久都还未有好消息,我和你爹都等着看你这房诞下嫡子。”
“我知道。”戚越道,“儿子去陪她了。”
刘氏这才放了戚越。
戚越回到院中,照常去竹林练剑。
他目光里皆是冰冷的戾气,剑气也狠煞。
竹林中全是剑破长空的咻咻声。
萧谨燕来禀报社仓的事务,柏冬在门口低声道:“紧要么?不紧要就明日再来。”
萧谨燕是人精,当即便问:“被夫人赶出来了?”
柏冬未答。
萧谨燕也照常行进竹林。
月影下的黑影快得跟鬼一样,穿梭在这竹林间,长剑折射起银光,也似流星般快。
“又在砍竹子啊?”
看清脚下何物,萧谨燕吓得一喜:“冬笋!这么多冬笋!厉害了,你在这挖笋啊。”
好多笋啊。
满地笋头,大的小的,老的嫩的。
萧谨燕掰了两个,指甲掐去,脆得很。
“真够厉害,剑也能挑地三尺挖笋。我就爱吃冬笋,炖肉炒肉胜似珍馐,我都带走了啊!”
戚越还是没回他。
萧谨燕也不去触霉头,将社仓的信放下,坐到一旁。
修长玄影停下,银光没入剑鞘。
戚越提剑拾起信,淡扫几眼:“知道了。”
近日是社仓各地转移粮仓的进程,也不需要戚越再嘱咐什么。
萧谨燕坐了会儿,见戚越不讲话,便也未再多言,叫柏冬拿了个篓子装起蜿蜒一地的冬笋,只道了句:“别和夫人吵架,她已出嫁,如今只有你可依靠。”
戚越回到西偏房里沐浴完,外袍和寝衣未系,窗口月光照着一片壁垒分明的腹部肌肉。
夜风吹来他也不觉凉。
他回府已经一个时辰。
正房里皆亮着明黄烛灯,钟嘉柔并未就寝,却未来找他。
也是,她根本就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