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4页)

今日钟嘉柔心情复杂。

有些话她想同霍云昭说清楚。

“云昭,听说你掉落悬崖薨逝的时候我正好病了,太过思念你,也太愧对你。”钟嘉柔停顿,不知如何能说明此刻心绪,她的心太乱了,好像分不清是愧多还是爱更多。

“现在我病愈,觉得之前病中言行好像有些冲动,我也许因为太过担心你才会那般。如今你已平安,我们之间能不能先停下来……”

“停下来是何意?”

霍云昭温润的嗓音第一次这般坚决:“我不。嘉柔,我已失去过你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第二次。”

钟嘉柔沉默瞬间:“当初是我没有守约,我愧对你,可我已经成婚……”

“戚五郎已给你和离书,你已是自由身!”

那和离书是在她寻死之际戚越被迫给的,是为了想她活下去。

钟嘉柔心间黯然,她并不想同戚越和离,她也不想伤公婆的心,伤父亲母亲的心。

她凝望霍云昭,嗓音轻柔,却也坚定:“我想自己好好想明白,云昭,从始至终我都不想背叛你,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时局所迫……”

“现在没有时局,我会去夺帝位,我会给你后位,我只钟情你。即便我失败了,我也不会连累你和永定侯府。”霍云昭紧望她,“你给我时间,不要说停下。”

“嘉柔,如果没有你,我余生都如行尸走肉。”

钟嘉柔摇头:“你有诗情,你有琴箫,你还喜欢游历山河间自在写意,你的余生不该局限于我。”

“那你说这些是何意,你就能局限于戚五郎?他就能局限于你?”霍云昭悲悯的目中滑过两行清泪,“我不答应。你不公平。”

钟嘉柔紧捏着手上茶巾,黯然垂下双目。

她病中寻死觅活已经做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霍云昭忽然猛烈咳嗽起来,这咳声却嘶哑无力,频繁得止不住,他脸色全然的苍白病态。

忍着泪意,钟嘉柔黯然道:“你先养好身体,我会好好思考清楚,再给你答案。”

霍云昭沉默许久,月光如此寂静,窗外月圆,却无人圆。

他深望钟嘉柔:“我想给你幸福。”

钟嘉柔沉默地将他送至门外,缓缓说道:“圣上近日在京城严查,我住在外边不便,明日我会回永定侯府暂住。如今我与他并未走完和离手续,我想遵于身份。”

霍云昭清癯的身影顿住,回身道:“你已经和离,你答应我在永定侯府也要为我着想,私下同他划清界限。”

钟嘉柔心上酸涩,点头:“我既已和离,自然知晓分寸。”

今夜,钟嘉柔睡意全无。

她辗转难眠,望着窗外月光许久,终于将此事想清楚了。

翌日天刚亮,戚越便来了院中接她。

春华说:“世子已经在外站了许久。”

钟嘉柔肩披狐裘,行出房门。

戚越一身玄衫,寒冬里肩披着狐绒大氅,他眸光深长,明明今日无雪,他却一身霜雪般的冷寂。

钟嘉柔凝望他,随即也自然收回视线。

他也转过身朝府门外走去。

钟嘉柔借春华的搀扶踏上马车,明明春华扶得极稳,钟嘉柔心中却起念头,故意踩滑脚下。

一声衣袍划开冷风的凛冽声,她手臂被戚越滚烫大掌扶住。

钟嘉柔没有回身看他,但杏眼湿润,很想难过地哭一场。

和离已经一个多月,他还未放下,还是会下意识来搀扶她。可她试他又有何用。

她眨眼将泪意驱走,只作安然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