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4页)

“殿下,不可啊。”莫扬在旁急劝。

贺萱道:“你二人的身体要隔两年才能再次种蛊,如今强行下蛊,我是能保证恩公活着,但难保受蛊之人性命。”

意思是钟嘉柔可能会死?

霍云昭僵硬攥着拳,心脏、骨头里的钻心之痛又开始蔓延,他垂下头,一滴泪掉在了锦袍蛟纹上。

他的爱才拥有短短一个月。

钟嘉柔曾视他为全部,如今他却要靠这些恶毒的蛊虫来维系他们之间的情意。

何其可笑。

贺萱小脸摇着,还有话都未同霍云昭讲完。

从钟嘉柔为了家族而选择放弃他来看,她就不是那种适合种情蛊的人。当初贺萱建议霍云昭种生死蛊,把心上人牢牢困在他思想下,他偏舍不得把那美人变成小傻子,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贺萱未说。

那便是钟嘉柔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情蛊种下后霍云昭便听贺萱之言,保持着和子蛊不相见,她养的子蛊只能保证最长四十日不见母蛊,否则便会控制受蛊者,毫无求生意志。但是后面钟嘉柔见到了霍云昭,相思渐渐解除,加上她心有所属,才会逐渐将蛊虫排异。

今日是霍云昭最痛的一日。

身体的痛,心上的痛,都比钟嘉柔出嫁那一日更让他蚀骨剜心。

他强忍着痛,在月夜来临时整理仪容,踏着清亮月光去见钟嘉柔。

钟嘉柔在楼中弹琴。

琴声低婉哀切,似悲似叹。

她很少弹奏这种悲凉的曲子,甚至也不喜欢这种伤春悲秋之曲。

春华领着霍云昭行进屋中,钟嘉柔才从游神中看见他,覆住振鸣的琴弦起身。

“见过殿下。”钟嘉柔螓首低垂,朝他行礼。

心脏骤然抽痛,如刀割。

霍云昭面色仍是苍白,却抿笑如常:“不是说好了你我之间没有这些礼节。”

钟嘉柔睫毛轻颤,对他道:“殿下请坐。”

春华正躬身退出去,欲关上琴房的门。

钟嘉柔道:“不必关门,今夜月色尚好。”

是因为月色尚好么?

自然不是,她是在避嫌。

往日他来,她皆会掩上房门,他们的关系不得为外人知,也为他的安危,她一向做得很好。

霍云昭说:“你身体好些了么?”

“我已无大碍,倒是殿下瞧着脸色苍白,应该要先养好身子再出宫的。”

“我身上有些疼,想喝你点的茶。”

钟嘉柔微怔,连忙取出茶叶,点燃炉火,姿态优雅地捣茶。

霍云昭端坐案前,月光透过窗牖照落在他们身上,他安静凝望钟嘉柔,她会轻抬眼波看他,但目中却再不似昨日那股依恋。

霍云昭始终只是抿唇微笑。

此刻钟嘉柔心中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望着对面这个她曾经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一时之间恍惚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爱了,心中填满的全都是戚越递给她和离书那日的模样。

她敛眉认真将点好的茶汤倒给霍云昭。

霍云昭喝了一口,却咳嗽起来。

他的风寒看起来很是严重,连咳嗽都无法用力,气若游丝般。

“殿下,你的风寒这般严重?”钟嘉柔担忧道,“早些回宫吧,夜里风凉。”

“不碍事,我只是很想你。”

钟嘉柔神色微僵,垂下眸光。

她不知说什么好,她现在根本理不清自己的心。

霍云昭和她聊起白日做了什么,聊起幼年往事,忽然又提到他们那日梅林踏雪时聊到的趣事。

霍云昭问:“你七岁那年突然变成个胖丫头,那日说是吃坏了东西,吃的什么会长胖?”

钟嘉柔仍有些羞窘:“好像是蛊虫。”

“哦?”霍云昭眸光深长。

“当时我随祖父在外,祖父办完差最喜欢在民间游历,他玩心比我都重,把蛊虫做成糖丸给我吃,我都不知道。”

“为何未听你提过?”

这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事吗?

她那时才七岁,随祖父在外还听着钟珩明的话,要约束祖父,结果祖父却把蛊虫给她吃,才让她发胖。后面回国学堂上课被他们追问怎突然就胖乎乎的,她哪里敢说自己肚子里有小虫子,生怕大家不同她玩了。

霍云昭道:“是什么蛊虫会让人吃胖?”

“我也不知,我每日就是好想吃东西,半月胖了十斤!”钟嘉柔还是好气,可此刻忆起钟济岳,只余对祖父的怀念。

霍云昭笑问:“那是如何解蛊的?”

“我不知,祖父后来才告诉我。”钟嘉柔问,“殿下今日好像很怀旧。”

“嗯,我在想你每一岁的模样。嘉柔,我陪你走过了第十一年。”

钟嘉柔怔怔凝望霍云昭,在他温润的笑里也浮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