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3/5页)
“我送你。”
“我回我的院子,郎君同我已不顺路。”
已不顺路。
明日后她也要被迫回京。
霍承邦给钟珩明去了信,钟珩明很生气,要钟嘉柔务必回京。
霍承邦便派了几人留下护送她。
钟嘉柔没有办法,只得先回京去。
她问戚越:“你……郎君何时会回京?”
“很快。”
钟嘉柔轻轻颔首,未让戚越护送,回了之前租住的小院。
春华与秋月已先回来,将屋中打理干净。
刑舒一直住在这里,钟嘉柔那日托她帮忙去食肆赴齐鄞之约,刑舒道:“姑娘那朋友那日也没来,真是奇怪。”
钟嘉柔也有些诧异,齐鄞不是失约之人,她当即便给齐鄞写了封信,让刑舒明日替她寄出去。
还是住在这小院比在岳州府舒坦。
钟嘉柔沐浴完,刚要取出琴去院中闲弹一曲,便听钟帆来报:“姑娘,六殿下在门外求见姑娘。”
这般晚了,霍云昭来此为何?
钟嘉柔让春华去请。
霍云昭来到院中,腰间配着他的紫竹箫。
他看了眼她案前的琴,很自然地坐在她两丈远处。
“想着明日你便要先回京,在此地也难得有不受拘束的时候,我便想来同你伴曲几首。”
钟嘉柔微怔,月光澄明,夜色却晚,霍云昭独处她院中有些不妥。
“闲奏几曲,我便回岳州府。”霍云昭抿着笑,眼神期待,却未强求她,周身温润宁静,仍似那完美璞玉。
“好。”钟嘉柔行了一礼,坐在琴案前弹奏。
霍云昭吹奏竹箫,像从前他们私下相见时那般,一琴一萧,音律极是完美。
只是两曲毕,霍云昭有些咳嗽,他脸色带着病倦的苍白,急咳时唇上也失了血色。钟嘉柔有些意外,忙让春华倒些热水来。
“殿下感染风寒了么?”
霍云昭摆手。
莫扬道:“殿下自冬猎时掉下冰湖后就一直有这咳疾,二姑娘,殿下可否借宿在此?岳州府太远,来回奔波于殿下也有些不便。”
霍云昭道:“无事,赶回去便是。”
只是说完,他咳嗽又起。
许多事物都可以伪装,咳嗽却难。霍云昭咳得嗓音嘶哑,眼白泛起血色,瞧着的确比从前虚弱太多。
钟嘉柔虽介意男女之防,但还是更为霍云昭身体担忧。
“前院有房间,只是房间不大,得委屈你们些了。”
霍云昭瞧了钟嘉柔许久。
钟嘉柔道:“为何这般看我?”
霍云昭捂着胸膛,掩下咳嗽:“你从前很在意男女之防。”
钟嘉柔微怔,是呢,她那时在意是谨守规矩,也是因为霍云昭是她喜爱的人,她想知道她喜爱之人有多珍视她。
现在不介意了,是她将霍云昭从喜爱的位置上放下来了。他只是她的朋友了,她帮一帮朋友是应该的。
钟嘉柔让春华与秋月去准备干净的被褥,又命芍药烧了些热水过去。
霍云昭咳嗽有些严重,莫扬在那院中替他煎了药,他服了药便睡去了。
钟嘉柔叮嘱钟帆守好院门,便也从庭院中回到房间。
刑舒躬身进来道:“姑娘,六殿下他似乎病得很重?”
“何以见得?”
“奴婢只是闻到了他院中煎药的一点药气,其中几味药材都有大补元气之效,想来他元气大伤过,还在病中。”
冬猎那回霍云昭跌落崖底,底下是冰湖,他又在雪山里头躲了一日,这才大伤元气。当时他也是为了救戚越。钟嘉柔嘱咐春华翌日熬一罐人参鸡汤。
春华在五更天便去外头菜肆买了人参与鸡炖上。
钟嘉柔早起去前院看霍云昭。
霍云昭还着寝衣,锦袍慵懒搭在肩头,坐在院中抚弄着膝上一只雏燕。
“这里怎么有一只小鸟?”钟嘉柔来到他身前,小心瞧着那腿上似乎有伤的雏燕。
毛绒绒的小东西脑袋缩成一团,叫声脆弱。
霍云昭道:“你这院中槐树上有这只雏燕,一早叽叽喳喳张嘴要食,从窝里掉出来了。”
钟嘉柔有些疼惜:“它还养得好么?”
“即便养好了身上沾了人气也不会受母亲待见,我将它先养起来吧。”
霍云昭眉眼含笑,抚弄着这只受伤的燕儿。
钟嘉柔有些动容,即便他要争储位,一颗良善之心也仍未变过。
望着这一人一鸟,钟嘉柔忍不住弯起唇角,抬眸时却被余光里那道挺拔的身影怔住。
戚越正在院门处,他面色严沉,眸底也似乎有几分冷意。
霍云昭也瞧见了他,含笑唤他一声“五郎来了”。
戚越却未理,淡淡颔首,看着钟嘉柔。
他这眼神很是冰冷,让钟嘉柔如被针刺,他这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