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4页)
送葬的队伍中除了皇贵妃的三皇子与七皇子,其余皇子都在。最小的十三皇子是钟嘉柔姑姑所出,跟随众皇子跪在霍承邦陵寝前,哭得小脸糊满了泪水。
戚越站在远处,隐约可见十三皇子脸型与钟嘉柔有几分像。
他还在思量,他虽要反皇帝,却无称帝的心。
可戚越也知若不称帝,他戚家钟家便仍不得活。
众臣轮流跪拜。
戚越随禁军最后上前跪拜霍承邦,他起身退下时经过霍云昭身边,霍云昭嗓音低沉,也含着痛惜和愤慨。
“她如何了?”
戚越看向眼前空旷殿庭,淡声道:“我妻很好。”
霍云昭虽疑惑他如此称呼,但未细问,沉静道:“务必将我的人送进来。”
“嗯。”
戚越未过问霍云昭的计划,也未停留,回到了禁军之列。
他想把拳头抡在霍云昭脸上,也想把刀剑刺到霍云昭身上,让这个如翡玉般的公子尝一尝夺妻之仇。
但戚越统统忍下了。
一如在钟嘉柔身前,他半分未透露霍云昭给她下过情蛊。
方才习舟便是不懂他为何不告诉钟嘉柔,习舟道:“你说了她就能愧疚,就能明白谁该爱谁该恨了啊。”
可戚越不想要钟嘉柔愧疚。
钟氏一门已压在她心上,成了她的恨她的痛。他也不想再以此事让她多添一份恨。
霍云昭钟情她。
她也爱过霍云昭。
那是她幼年到少女时期最好的回忆,她喜爱的人人品如此拙劣,那伤的也是她自己。
戚越已经赢了。
霍云昭已经死在钟嘉柔心上,他没必要再跟一个输家争。
仪式结束,戚越与戚振回到侯府。
萍娘在书房递上钟嘉柔留下的匣盒,里头是枚药。
“这是夫人要我交给世子的假死药,她说希望世子用不上。”
戚越勾起薄唇一笑。
钟嘉柔很在意他。
他转身去了戚振房中,少了女眷的戚家即便仍有无数家奴忙着,也清冷许多。
戚振正欲入宫,是承平帝召见他。
戚越将假死药给了戚振,双眸有些歉疚,第一次对他爹不再是父子二人乱骂,而是互相深望彼此。
戚越撩起衣袍朝戚振跪下磕了三个头。
“你老子还没死呢。”戚振好笑,“给老子起来。”
这头磕完,戚越就将要带戚家四子出京了,留戚振一人守在京中,掩护戚家五子出城。
戚越道:“我的人会在三日后接您,若有不测,这药你记得吃。”
戚越想反,戚振没说什么,只问他考没考虑清楚,有几成把握,将戚家女眷孩子如何安顿。听完后,便同意了戚越的决定。
戚振与刘氏总是会同意戚越的很多决定。
戚振收了药,也深切注视着眼前高大健硕的儿子:“若是遇到危险不用救我,老子这一身种粮食的本事在,除非皇帝是十足的昏君,否则轻易舍不得杀我。”
戚越只是沉默不言。
戚振笑着揣好药:“好了,赶紧走吧。”
管家在外禀道:“家主,宫里来人也请世子入宫,说圣上有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走出宫门,坐上了马车。
戚越在半道便已下车了,无人察觉。
承平帝还是忌惮戚家的,派了人来请他们父子二人,今日阳平侯府中也似乎多了不少家奴眼睛。
戚越顺利出了城,在城外同戚家四子汇合。
众人只商议了短短几句便各自策马离开,驶向各地钱庄。
他们务必要在当地官兵接管钱庄前,将库房里的息钱拿回,也按戚越的交代造势。
戚越策马驶向大道。
宋青与宋武,还有他私养的一对人马跟在他前后。
经过衡州,戚越深眸看了那路标一眼,继续往前,未作停留。
钟嘉柔今夜同戚家女眷与孩子们歇在衡州,他知道。
但他未敢转道前去相见,只想快些抢占先机。
同帝王的仗只能胜,不能败。
……
两日后。
民间彻底大乱,百姓纷纷从钱庄取出银钱,大周各地的钱庄几乎瘫痪,仍有许多百姓拿着票却取不到钱。
戚越造势,告诉百姓皇帝私吞百姓银钱,将民间钱庄并入帝王私库。
原本戚越的钱庄归入钱引务,变成官府钱庄后百姓忐忑了片刻便释然接受了,很信任官府。
承平帝颇有手段,提了息钱,轻松平息百姓将钱放到钱庄的不安。
现在戚越这番造势,百姓即便不敢全信,也仍要马上将存进钱庄的积蓄取回家中。
举国掀起了一股取银狂潮。
几地分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戚越要的便是官府失信。
承平帝既然要他的钱,那他得不到,承平帝也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