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4页)

漆夜黑云压城。

深夜的湖州城门本是戒严,守门的士兵都打着瞌睡,却忽听一阵洪亮的马蹄声响,还以为是在做梦,披衣从城楼中出来瞧了眼,顿时惊得浑身发抖,瞪大眼睛。

蜿蜒的黑影像黑龙般游来。

一支箭直接射中士兵发髻,稳稳插在他脑袋顶上,是特意留他的命。

楼下粗犷的嗓音响彻夜空:“皇帝贪我们百姓血汗钱,我们赤焰军为民讨伐皇帝!赤为百姓血,焰为百姓苦,讨伐昏君,还我生路!”

齐刷刷的口号震破黑夜。

城门撞破,赤焰军涌入城中,占领城门,控制州府,所过之处惊哭了街上孩童。

只见马背上雄壮的兵将们皆一身铁汉硬气,淡睨啼哭小儿,往怀里一掏。

百姓以为掏出的是武器,没想是糖葫芦。

满街糖葫芦哄好了啼哭小孩。

黑压压的兵马围在湖州府门外。

顷刻之间,赤焰军已控下府衙。

马背上,健硕挺拔的男子一袭铠甲,眉骨硬朗,面容英隽冷厉,正是戚越。

士兵为他开出路,他为首当先迈进府衙,成为湖州的新主人。

一旁的纪元信也翻身下马,满身豪意之气:“怎么样,我的口号喊得响亮吧!”

戚越抿笑:“自然。”

湖州府是他占领的第一座城。

此地便于他应对朝廷兵马。

萧谨燕也来到戚越身边,当作军师,众人在书房谋划翌日攻占下一城。

戚越不怕朝廷那七十万兵马。

听起来七十万于他像天堑,但除去镇守边关的十万兵力,再除开后勤、运输吏兵,官员掺杂的吃空饷的子弟兵,能战斗的不过二到三十万人。

朝廷多年未战,军备废弛,且如今面临财政失信,拿不出军饷就不会有人给承平帝卖命。

戚越筹谋得已很完备,余下之事便随机应变。

众人散后,萧谨燕还在屋中,如今对戚越,萧谨燕已不再拿之前那种玩笑心思同他讲话,萧谨燕隐约觉得戚越也许真如史书上那些天神名将,是天降奇才。

既定了赤焰军,戚越如今便成了主帅,众人称他为将军,领头完善好军队制度。

萧谨燕也这般称呼道:“将军早点歇着吧,有事叫属下。”

戚越颔首。

待房门阖上,他才摘下腕间的翡翠珠串,倚靠官帽椅中,闭目片刻。莹润的珠子被他手指拨动,一颗一颗,像抚过心爱之人。

戚越睁眼,提笔给钟嘉柔写下家书。

……

万里晴空无云,今日的天气无比绚烂。

云州城中一处四进院中。

一身白衣素裙的钟嘉柔头戴帷帽,走出院门坐上马车,去城中茶楼听到了戚越的消息。

“赤焰军仅以两日攻破了湖州、岳州,马上就要打到青州了!过了青州就离京城不远了!”

“赤焰军这么厉害?”

“那当然!他们进城一点血星子都没有,只要投降就不杀降兵!那些将军个个年轻英俊,怀里还揣糖葫芦,城中娃娃哭都扔糖葫芦哄!我听岳州来的人说岳州的百姓高兴死了!”

“为什么要高兴啊,毕竟是打仗?”

“因为这赤焰军的将军不是别人,是社首!”

茶馆里听戏的众人愣住。

钟嘉柔也微惊,社首是什么,民间粮仓的社首?

“咱们举国没粮的时候可都是社仓给借的粮,还不上都没要还了。”

茶楼中听戏的有的唏嘘动容,有的惊喜,也有理智者与邻桌交谈:“毕竟是打仗,谁想好端端的提心吊胆看战火烧家门口,那社仓安心给咱放粮就行了,居然还打仗,扛锄头的白丁会打什么仗!”

“就是,本来现在过得好好的,不打到咱们这就算了,若那赤焰军来了咱们城,帝王又打到这来,赤焰军哪打得过天家兵马!”

“我听说去年西境就是社仓出头平了粮价,给西境分了粮,但被天家领了功,依我看这打仗纯粹是社仓同帝王家的恩怨,平白牵扯到咱老百姓头上!”

方才那些受过社仓救助的茶客蓦地静了,也有些摇摆不安。

钟嘉柔全程听在耳中,从最初的惊诧欢喜到此刻的不安,帷帽后的娇靥凝思片刻,起身离开了茶楼。

回到家中。

钟嘉柔摘下帷帽一面走向刘氏院中,一面将帷帽递给身侧秋月。

“母亲在何处?”

“听说主母也同大少夫人去城中听世子的消息了。”春华回道。

钟嘉柔未等多时,刘氏便与陈香兰回来了,二人面上俱是喜色,瞧见她忙说起在城中听到的好消息。

刘氏感慨:“我这小五天生就爱武功夫,未想有朝一日能穿上铠甲,得百姓喊一声将军。我听城中百姓可都在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