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小姑娘抢先反驳:“我倒觉得,姑姑勇敢极了。”

小魏霆困得迷蒙,点着小脑瓜附和姐姐。

楚茹训道:“忘了家中的教养了?长辈说话,小孩子不可插得嘴。”

魏雯不服,嘀嘀咕咕:“教养又不能当饭吃。”

“便是不能当饭吃,有些礼貌,也是你日后待人接物要懂得的,你以后想要变成个乡野村姑吗?”楚茹生气,“你如今真是越来越顽劣了。”

魏雯转头找魏堇庇护:“小叔,阿雯说得不对吗?”

魏堇坐在棚门处,透过门帘缝隙看着外头的火光出神,闻言也未回头,淡淡道:“魏家已不复当初,有些规矩是不必严守,有些教养也不能丢,你既是喜欢厉长瑛,何时见她无礼于人了?”

厉长瑛从身份上来说,毫无疑问,就是所谓的“乡野村姑”。

可她的好处,便是一双手都数不清,他们这些所谓受过大家教养的人,反倒不如她。

魏堇没有反驳大嫂,魏雯却很乐意听,“我将来要像瑛姨一样厉害!”

小魏霆攥起小拳头,“我也是!”

“你一个女儿家……”

楚茹想教训女儿,可如今生存尚且不易,若能自保,难道还非要养个娇小姐吗?

她不禁落寞,“咱们魏家可是书香门第,总归不能忘本……”

大夫人梁静娴早已沉睡,其他人也都不言语。

旧时的荣光已经散了,固执地抱守曾经,毫无意义,魏家该向前看了……

然而,唯独魏堇,既要托起魏家的责任,又没有资格去说。

魏璇安静许久,抬头对魏堇犹豫道:“我想……去找厉长瑛……”

她得得到魏堇的应允。

魏堇垂眸,“想去便去。”

魏璇掀开草帘,他的脸微光完全照亮,又随着草帘落下,只剩下缝隙透进来的一道微光斜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既阴郁又漠然,与跟厉长瑛在一起时十分割裂。

火堆旁,厉长瑛听到脚步声,回头,挑眉,眼神疑问。

魏璇走到她身边,坐在木墩上,方才歉疚地开口:“我早就听到了那些人对她们的羞辱,却没有告知你,抱歉。”

厉长瑛看她冷得抱臂,从旁边捡起几根柴,一一添进火堆,“不止你一个人没有说,非要论起来,我也眼瞎耳聋,不必抱歉。”

魏璇双手叠放在膝头,仍旧低着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武力强的人常常会带一点怜香惜玉的特质,厉长瑛多少也沾一些,瞥见她这样子,有些受不了,“你若是有什么想与我聊,不必有顾忌。”

她今日可以做一回知心阿瑛。

魏璇迷茫又无助,“阿瑛这样的姑娘,世间少有,能靠自己活得有尊严,可如我们这样的女子,没有庇护,又该如何生存呢?”

“只要男人想,随时便可以拉着女人淫辱,视女子如玩物,就连同为女人,明明这样艰难,为何还要彼此相残……”

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灵魂都像在泣血。

听起来,她更伤心的是同类不容,按理说应该安慰,但是厉长瑛很疑惑:“你是不是对‘同为女人’期待过高了?男人战场上如何厮杀且不说,你们读书人也应该听过读过许多男人为了争权夺利干得勾当吧?同为人,道德败坏、品行低劣,很正常吧?”

“可是女子……”

魏璇本想要辩白女子德行当如何,却忽然语塞。

厉长瑛补充说明:“不说人,野鸡互啄,啄瞎眼的都常有,我亲眼看见过。”

魏璇鸦羽似的眼睫上坠着晶莹的泪珠,她正混乱着,思绪不由地跟随她,“然后呢?”

当然是捡了漏。

“我捡回去了啊。”厉长瑛一副天经地义的语气,“不然呢?我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岂不是更不应该上山,那我不是少吃了一只野鸡?”

逻辑严丝合缝,魏璇无言以对。

厉长瑛又来一句:“总不会说我不该吃鸡|吧?我不听,我还得捶他,这一定是想抢我的鸡。”

魏璇:“……”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不哭了,好像也没话说了,厉长瑛以为她完成了知心阿瑛的任务,总结道:“你不用为曾经的袖手旁观自责,今日你不是站出来了吗?”

魏璇睫毛颤了颤,“其实……”

魏堇同意,便是不介意她说出实情,但她仍然难以启齿。

厉长瑛耐心地等着。

魏璇还是将魏堇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厉长瑛听到“立威”,倏地回头,眼神微沉。

明明隔着一张草帘,可她莫名有种和魏堇对视的错觉。

他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和蔑视,上位者的精明冷血一览无遗,人不是人,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是实现他们人生野望的工具,是他们仁义道德的……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