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4页)
她忙把琴放回架上,小心盖好罩布。
这琴叫暮云,是她最喜欢的,也是霍云昭赐的。
钟嘉柔回到桌案前,收起一册话本。
戚越面色没有波澜,只道:“今日六殿下找我说了些话。”
他行到钟嘉柔案前,头也未抬翻看她桌上几册话本子。
余光里,他的妻子紧握话本的白皙手指果然微微屈起,紧捏住话本一角。
戚越目中冷戾,周身却看不出情绪。
“哦。”钟嘉柔理着书册,未抬头问他,“六殿下找郎君有何事?”
“他今日对付了三殿下。”
钟嘉柔紧捏书页,原本粉嫩的指节都有些用力的泛白。
戚越心间更愈暗沉,他端起她手边没喝完的半口茶饮完,刻意松开手,杯子滑落在地。
砰然一声。
吓到了钟嘉柔。
她下意识地起身,美眸都有些颤意。
戚越面色无波,始终看不出喜怒。
然而他心底早已是狂风骤雨。
她为什么听到霍云昭要紧张。
她为什么会在他愤怒落下茶杯时要惊慌起身。
戚越将钟嘉柔扯到怀里,睨着脚下碎片:“吓到你了。”
“我让婢女进来打扫……”
戚越未松手。
钟嘉柔仰起脸看他,一双杏眼很是漂亮,如果此刻没有在他眸底慌乱的话。
戚越将她鬓发一缕发捋到耳后:“六殿下颇有谋略,我觉得大殿下都不如六殿下,你以为呢?”
“郎君是在说储位之事?”钟嘉柔垂下长睫,“我听不明白。但六殿下为人高洁低调,是不会去争储位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争?”
“……我猜的。”
“我虽在大殿下宫中当值,但我觉得大殿下不适为储君。六殿下在惠城办案清正廉洁、体贴于民,我同他在惠城结识,于海上救他一命,同他称兄为友。嘉柔,我欲倾阖府之力,暗中助六殿下谋夺储位。”戚越望着怀里的妻子,“你觉得怎样?”
钟嘉柔脸色已白,她很意外,也好像完全不认可此事。
“六殿下向往自在,怎会愿意卷进储位之争里头?况且我们只是区区侯府,怎能背叛大殿下暗中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郎君,我不赞成。”
戚越一笑,睨着眼前妻子:“向往自在?六殿下同你说的他向往自在?”
钟嘉柔微怔:“以往宴会中听过六殿下诗赋,他擅音律,擅诗词,擅丹青……”说到此,钟嘉柔好像也意识到她说多了话。
她有些不安地看他,一双杏眼中藏起的探究笨拙而小心。
戚越不知道她在小心什么,他心中早已扭曲不堪,是愤怒、疑惑,还有一种强烈的想把她过往全部侵占的疯狂。
到这一刻,他几乎能猜到钟嘉柔也许是如那群贵女一样曾经仰慕过霍云昭。
他告诫自己不用动怒,那不过是过往。
他问:“把你了解的六殿下告诉我。”
“……我不了解他。”
“你曾在国学堂作公主伴读,同皇子公主们上过课,就从那时说起。”
钟嘉柔沉默,半晌才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戚越俯身紧望他的妻子。
他的呼吸都离她不过咫尺,她偏过头道:“我不了解六殿下。”
书房中寂静无声。
如今的夜中已很是寒冷。
戚越扯过钟嘉柔,她手掌竟也比这凉夜还冷。
“同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如今打算,大殿下不配为储君,六殿下既有心谋夺储位,为了阖府安平与荣华,为了我欣赏之友,我势必要助他。”
钟嘉柔张了张唇,终是没有同他再提及霍云昭,她只说:“圣上属意大殿下,当初你是为了闯宫救我才卷入了这立储里头,我不愿郎君你再添风波,还希望郎君深思。”
钟嘉柔的脸颊虽生起一股异常的白,可她神色淡婉,看不出她所思。
戚越之前便知晓她是个能藏事的,她想隐瞒便不会让他知道。
他最后一遍问道:“告诉我,你同六殿下有没有什么过往交集?”
钟嘉柔眼睫只有正常的颤动,凝望他道:“没有。”
戚越不知这是不是实话。
他不信。
但是想信。
他俯身吻住钟嘉柔的嘴唇,他的亲吻霸道而强势,粗暴地闯进她齿关,不顾她的喘息,掠夺她全部的空气。
横抱起她回房中,他将她扔到帐中,转身点燃炉中沉香。
袅袅白烟自青铜香炉中腾升,满屋的清宁馥郁。
他转身,帐中妻子的娇靥似有失色。
她眼波流转在那炉上,红唇颤合着好似有千言万语。
戚越心中戾气横生。
他此刻不知钟嘉柔在想什么,她竟能在他转身之际做到如此淡婉,藏起方才所有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