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6页)

这是钟嘉柔这些时日所思量的,她已想得透彻。

戚越却未回她,夜风肃静,林中只余冷意。

他许久才道:“钟嘉柔,把你头抬起来。”

他嗓音低沉,声线同夜色寒冷。

钟嘉柔抬起一张娇靥,眉目英隽的男子愈发硬朗沉默,双眸如同夜色漆黑。

“为了出府,思考得这般透彻,连那没生意的铺子都在你算计里头。这些时日你身体果真养好了,聪明劲也恢复了。”

钟嘉柔哑然,戚越声线平稳,根本听不出喜怒,但他一字一句都不赞成,她哪里听不出来。

“我并非算计,那铺子我想办法给你盘活,我可以每月回府两日,让你在母亲与公公面前有交代。”

“我不赞成你搬出府。”

钟嘉柔紧捏手帕,只道:“我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这表面上的功夫我已做得足够好,你既已放我和离,不该是如常心胸之人……”

“如此心胸是什么心胸?”

戚越呵笑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未同我在上京府登记过册,律法上你便是我妻。我尊你放你,不代表我要看你一头扎进火坑。”

“他怎能是火。”钟嘉柔打断道。

“你同我成婚小半年才同我圆房,同他也该如此……”

“我知道!”钟嘉柔急声打断,脸颊已有些滚烫,“我不是你想这般,我只是如今见你便很是、很是有愧,你不觉得你我三人的关系很奇怪么?我并不想如此。我搬出府后也不会频繁与他相见,我会答应你在同你的夫妻关系中谨守律法,不越半分。”

戚越不做声,慢条斯理拔出剑。

钟嘉柔捂住心口后退了一步,他却只是提剑在一棵竹上写字。

明明练剑皆该气势汹涌,他却慢吞吞像游神般,剑眉下一双星目却清醒又深邃。

气氛沉默,钟嘉柔一向知道戚越脾气,也不知再说什么好。

她只是很清醒地明白,她不想让戚越夹在中间,她近日好像越来越没立场面对戚越了,不知为何,近日心中对霍云昭的想念已经减轻,也许是见了一面的缘故,便解了相思之苦?

许是这样的。

所以,她不敢面对戚越。

那些和离以来浓烈的欣喜似乎在多日前见到霍云昭后逐渐淡退,身体里磨人的疼痛也轻了,让她每次在见到戚越时总觉得心中煎熬。

戚越终于开口:“那日你们相见,他碰过你么?”

钟嘉柔摇头。

“没牵过你手?”

钟嘉柔轻轻点头:“没有的。”

“他没亲你?”

钟嘉柔飞快摇头,脸颊滚烫:“我说过了,你我没有走完律法,我一直守着这些规矩,等我搬出府也会严守规矩,你可以放心。”

戚越只是直直看她:“那日相见,他抱过你么?”

钟嘉柔嗓音很轻:“只是相拥了一下,你……能不能别问了。”

相拥。

戚越把刻字的剑刺进竹中,松开手,长剑横穿可怜的竹子。

他睨着钟嘉柔:“可以让你去城南甫宁街的粮铺,我安排好再告诉你。你每日逢八要回府来,在外头同他相见不可过夜。我是男的,比你懂男人,在没有成婚前你不可同他越界。不答应,就别出去。”

钟嘉柔只觉得心中怪异。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他的心应该很难过才是,面上却丝毫不显。

城南甫宁街的粮铺是一间旺铺,钟嘉柔理账时瞧过。

心中愧意越浓,她不想同戚越再僵持下去,点头:“你不说我也知晓要守分寸,多谢你。”

钟嘉柔转身离开。

三日后,戚越说已经安排好了。

他要亲自送她过去。

钟嘉柔深望他一眼:“那你等我片刻,我收拾些细软。”

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她如今还未同戚越正式和离,私下带多了会惊动刘氏。

钟嘉柔环视这间卧房,明明之前万般抵触这段姻缘,如今将要离去,竟有些舍不得。

她站在镜前,凝望镜中。

镜中人一双美目里精神尚可,本该是开心的,竟未如预想中那般喜悦。

未再多思,钟嘉柔带上了霍云昭的那把暮云,同戚越坐上了马车。

城南的这间粮铺生意很好,购买者皆是附近住户,因戚振极会种粮,戚家所产的粟米、稻谷吃起来皆要香糯些,价格又与市价一致,也算得甫宁街百姓认可。

铺中家奴有序忙于岗上,戚越带钟嘉柔巡了一圈,招呼了管事以后听从她吩咐,便带她去住处。

他在这里为她置办了一处宅邸。

仍是三进的院落,宅中有池塘,花圃,假山。正院的卧房布置雅致,同侯府没什么差别,后院有座二层的小楼,戚越说是书房和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