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6页)
钟嘉柔道:“是你赁的还是买的?”
戚越未答。
钟嘉柔:“每月多少银子,我给你。”
但她合计着戚越一向不爱租赁,这宅子恐是他直接购置的。在上京这般繁华的地段购置一套三进的宅子,怕是她得掏空嫁妆了。
她那一万钱的嫁妆早就分去两千给宋亭好,分去三千两给陈母,之前查花朝的案子也花费许多,所剩只余四千两了。
戚越只道:“这宅子里的仆人你都可以使唤,我不是让他们监视你,你不必多心。”
钟嘉柔点头:“你还没说银子。”
“等办和离那天再算吧。”
“嗯。”钟嘉柔莫名有些涩意,扶身朝戚越行了一礼,“多谢你,府中有事你随时传人来唤我。”
戚越淡应声“嗯”。
他仍立在房中,脚步未动。
钟嘉柔道:“那我先安顿了。”
他这才看她一眼,跨出门。
戚越在这院子里极慢地行走,直到穿过院门,他回眸看,正厅中已无钟嘉柔的身影。他许久才收回视线,回到府中。
晚膳上缺了钟嘉柔,刘氏询问了他许多遍,即便刘氏察觉有异,也被戚越找了她回娘家探亲这种很正常的理由挡回去。
饭厅里叽叽喳喳,戚家有十个孙子,一屋子好不热闹,孩子们都在说快要到年节了,邵夫子的课都少了,过年一定要好好玩耍。
闹哄哄的,戚越融不进去。
回到玉清苑,他走进正房里。
屋子里什么也没少,那些他命人给钟嘉柔准备的胭脂香膏仍在妆台上。
戚越打开她的妆奁,里头的金钗、玉饰、珠花皆安放着,她都未带走。
戚越去衣柜里看,她那些婚后置办的衣裳料子稀有,华丽柔软,也都没有带走。
萍娘似乎已看出他们夫妻之间的不同,行礼都小心翼翼,来问他可是要在这间正房里睡,可要将褥单换新的,衾被换薄些。
戚越一向不怕寒,同钟嘉柔盖一床被子时总觉很热,偶尔他会捉弄她,命萍娘她们把被子换薄些。钟嘉柔夜间睡得冷嗖嗖的,小脸恼着,他好笑地挑眉,将她扯到怀里,铁臂圈着香香软软的身子,怕冷的她也不得不挨着他睡。
戚越淡声道:“不必了,下去吧。”
他躺到床帐中,枕上皆是钟嘉柔的香。
戚越翻身埋入这软枕中,整整一夜未眠。
……
多日过去,钟嘉柔已渐渐习惯外头的生活。
她放下身段,在粮铺中学着如何管理一间铺子。如今她只想做些事,将对戚越的愧疚弥补些。
秋月跨进账房中,低声道:“夫人,他来了,春华已煮了茶候着。”
是霍云昭来了。
钟嘉柔抿起笑,合上账册。
她搬出府后霍云昭来见过她一次。
他们一同在府中吃了晚膳,守着男女之防,并未逾越。
钟嘉柔回到院子,后院的琴房中房门紧闭,因她同霍云昭的关系还见不得光,上次也是这般紧闭着门窗。
钟嘉柔步入琴房,霍云昭已捻起琴弦,含笑望她,替她抚了一曲琴。
钟嘉柔问:“你的嗓音说话还会疼么?”
“不疼,我已痊愈。”
上一次得知霍云昭解了毒,恢复了嗓音,钟嘉柔喜极而泣,她终于不用再那般愧疚了,也是真心替霍云昭高兴。
霍云昭道:“打理粮铺的生活你可适应?”
“嗯,我已会一些皮毛。从前我不知做生意还有这般多的趣事,每日忙于这些倒觉得跟弹琴看书一样有趣。我倒是想学平籴平粜之法,我听粮铺管事说民间的社仓便极善此法,救过不少荒年里的百姓。”钟嘉柔笑着聊起。
霍云昭微眯眼眸看她:“你思想似乎很清醒。”
“是啊,日日理账当然要细心些呀。”钟嘉柔给霍云昭杯中添了茶。
她的手忽被霍云昭握住。
钟嘉柔微怔,忙抽出手:“云昭,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仍像从前那般相处。”
“我知道,抱歉,我唐突你了。”霍云昭道,“我只是很想你,宫中人多眼杂,我想避开父皇的眼睛出宫一趟不易,便想多同你待着。”
钟嘉柔道:“你真的打算要争那储位么?如今朝中并无反对太子的声音,你又不喜权势,为何要争?”
“生在天家,有些事非我之意可为。”霍云昭道,“我能向你保证,不让永定侯府与阳平侯府受害,也同你保证会一心一意待你。”
钟嘉柔垂下杏眼,有些游思。
且先不论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今钟珩明已是霍承邦的党派,戚越也在东宫为霍承邦的心腹。
权位之争在她看过的史书里皆是满篇的腥风血雨,勾心斗角,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